手下。
這種傳聲之術,乃是魔教秘傳奇功,不但可以送到看不見面的人耳中,還可以聽到他們的回答。
但這門功夫,隻有同是魔教中人,才能運用。
而且若是另一方功力稍弱,回答之時,路程稍遠,就聽不清楚答話的内容了。
他一直行去,經過好幾間廳堂和一些通道房間。
一面查看有無隐藏人迹,另一方面收聽手下的回聲。
誰知一直走到後面的寬敞空地時,還未聽到手下的回答,心下又是狐疑,又是凜惕。
他暗自忖道:&ldquo假如陳百萬等四人,都已被那個不知來曆之人弄死。
則此人必定是師尊他老人家無疑了。
&rdquo
想是這樣想,但他終究是理智信心都極強之人,由于他的師父天魔龐珏,已被他下了一種無可挽救的絕毒,雖然事後在地獄島上,找不到師父的遺體,但衡以情理,天魔龐珏決不會在這地方出現。
假如天魔龐珏未死,則有兩點無法解釋,一是他何以不返回地獄島的魔宮,向他這個逆徒算帳?
二是假如龐珏不但末死,而且真的躲在此地,則他大可以命令那四名手下,反過來對付唐天君。
既然有這許多不可能的理由,所以唐天君雖然心緒不甯,卻仍不至于疑神疑鬼。
他遊目觀看對面石牆上的門戶,但見一排共是七道,雖然都洞開着,可是門内便有影壁,隔斷了目光,是以不知内中倩景如何。
唐天君小心看了一陣,忖道:&ldquo原來這是道教最精奧的北鬥七星伏魔大陣,此門戶之内,無疑皆有橫直不定的石牆,縱橫隔出無數通路。
一旦走錯了,便陷入陣法中,至死不得出來。
旁的入尚不定會喪命,但我魔教中人,恰是氣機克制,如若陷沒陣内,定難逃得大劫。
&rdquo
對于這一座大陣,他戒惕而不害怕,因為他懂得原理,可以推算出生門,以及入陣後的走法。
那一座陣法顯然是從前的仙人留下,如果天魔龐珏未死,一定不肯躲在這座陣法之中。
這是因為龐珏是魔教的一代宗師,萬一真的身子不妥,亦不肯庇在道家的妙術之下。
他小心翼翼地推究計算,不一會兒,己算出第二道門戶,乃是生門。
當下舉步行去,忖道:&ldquo假如有人想借陣法掩護,向我施以暗算的話,那就算他倒黴。
&rdquo
轉眼間已跨入門内,轉過影壁,果然是石牆隔開的通路,一眼望去,已有四條通道,可以向左右兩方轉去。
他計算一下,向前走到第二條通道時,便向左轉,又走了三條通路,便向右轉。
如此連轉了六次,己接近陣法中心要地了。
這座大陣之内,雖然有天光射入,但隻不過是岩隙餘光,是以相當陰暗。
不過在唐天君眼中,卻明如白晝。
他這一回本應左轉,突然聽到前面隐隐傳來聲響,當下便不向左轉,身形有如電光閃掣般,忽然移到另外一條通道口。
目光到處,隻見一道人影恰巧隐沒在兩丈外的轉彎之處。
唐天君身随念動,忽然又到了那條通道口。
誰知裡面杏無人迹,剛剛的影子,居然已經消失。
唐天君雙眉一皺,忖道:&ldquo如果這不是陣法的妙用,那麼這個人的武功造詣,必定可以比得上我了。
&rdquo
他雖然沒有依照計算推究的結果,可是他自信心神絕不會這麼容易受制,一定能找回原路,所以他才毫不生疑的追過來。
現在無論如何,總算已看見了人影。
于是他潛心默運玄功,推算這條通路的去向,看看能不能通到伸向生門的路上。
這樣子推算,自然吃力得多,是以他站了半晌,才開始移步。
當他從這一條通路,走到正路之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這回看得清楚,敢倩是個重棗面卧蠶眉的青年。
他站在對面丈許處,淵亭嶽山,氣勢威重,一望而知必定就是名滿天下的谷滄海。
唐天君看見谷滄海,不但沒有驚訝之色,反而欣然一笑,道:&ldquo好了,咱們終于見面啦!&rdquo
谷滄海微曬道:&ldquo這話隻合你用,我卻是時時在你身邊,監視你的行蹤。
&rdquo
唐天君道:&ldquo若然這話不假,則我更值得浮一大白,以示慶祝之意。
&rdquo
谷滄海道:&ldquo恰恰相反,我這話不但千真萬确,而且你應該預先吊祭自己才是。
&rdquo
他們這兩個代表當代正邪兩方的頂尖人物,見面之後不但沒有經過通名問姓的手續,甚且是馬上唇槍舌劍,先鬥上一場。
說到他們的身份本事,固然無須在嘴上争強鬥勝。
但由于他們都别具用心,乃是希望在此一鬥智的回合中,首先獲勝,以期在對方心靈,造成了傷痕,是以雙方各不相讓。
唐天君道:&ldquo好笑得緊,如若你真的曾經潛伏在我左右,則可見得你的功力比不上我,故此一直不敢現身明鬥。
這豈不是我值得慶賀之事?&rdquo
谷滄海道:&ldquo話雖有理,然而事實上我是極為謹慎之人,是以不在萬全的機會之下,決不輕舉妄動。
&rdquo
照谷滄海的說法,則他的窺伺,便變成是特意察看對方弱點,找尋必可制勝之道,直到如今,方始出手。
唐天君潇灑地笑一下,道:&ldquo這話我自是不信,不過,我不妨坦白告訴你,我很欣賞你,以你這等敵手,我感到非常滿意。
&rdquo
谷滄海道:&ldquo承你看得起我,甚感榮幸。
&rdquo
他們忽而互攻,忽而互作贊揚,若是不知底細之人聽了,一定會以為他們神經錯亂。
谷滄海仰天一笑,豪情迫人,道:&ldquo不過,多年前我那位老哥哥,也就是你的思師天魔龐珏,他已曾對我十分推許,承他不棄,我們還曾暢談了許久。
&rdquo
言下之意,隐隐表示連大宗師龐珏也曾作推許,你唐天君算得什麼?
唐天君哼了一聲道:&ldquo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他這個曾是一代之雄的人物,如今安在哉?&rdquo
谷滄海道:&ldquo龐老哥哥雖然不在,但有我在此,你的報應就臨頭了,你可知道為什麼這叫做報應臨頭麼?&rdquo
天君道:&ldquo你愛說的話,我無妨聽一聽。
&rdquo
谷滄海道:&ldquo這是因為他當年己把身後之事全部委托了我,包括取你性命在内。
&rdquo
唐天君雖是極機智而又剛愎自用之人,可是提到龐珏,他仍然免不心有餘悸,是以内心着實為之震動。
他旋即恢複如常,忖道:&ldquo這厮真是胡說八道,一則數年以前,我還忠心耿耿,打心眼兒裡崇敬師父,願意為他赴湯蹈火。
因此,他怎麼曉得我後來的變化,而預先把後事托付此子?&rdquo
他心念中第二個念頭是:&ldquo此子當時武功尚無成就,師父縱然看出他天賦異禀,乃是一個可造之才,但也不會想到他成功得這麼快,是以絕不會托以後事。
&rdquo
無論如何,他已發現一件事,那就是師父的神機妙算,以及他的武功,仍然可以懾伏自己,此是他精神上一大弱點,如是敵人能善加利用,定可在這一點上,得到不少的便宜。
谷滄海有沒有瞧出他此一弱點,唐天君可不得而知。
但他自問内心震動,并沒有露諸形迹。
下說道:&ldquo那很好,如果你是受先師之托,咱們就可以鬥得更精彩些。
&rdquo
谷滄海道:&ldquo這兒不是你我龍争虎鬥之地,我帶你到一個處所,相信你也感到滿意的。
&rdquo
天君道:&ldquo這又有何不可。
&rdquo
要知此舉對他甚是不利,換了别人,定然不肯往對方布置的地方,進行殊死之鬥。
可是唐天君自恃藝高,且也精通各種陣法,若然以方是那陣法之力,他最多受到一點困阻而已,決不緻至失陷于陣中。
谷滄海對他這等敵手,内心中也泛起了佩服之感。
另一方面,他也有份自傲自喜。
因為唐天君的表現,已經完全把他當作平等地位的對手了,雖說連的天魔龐珏,也很看得起他。
然而龐珏的情形,與唐天君不同,以唐天君如此絕學蓋世而又萬自大之人,居然肯拿了他作對手,則可見得他的成就,已非同小可了。
他們好像已化敵為友,一齊行去。
走了不遠,唐天君道:&ldquo這座北鬥七星伏魔大陣,雖是深奧奇絕,但可惜受先天條件限制,對于我這等魔教第一人,仍然不起作用。
&rdquo
谷滄海道:&ldquo是的,我從沒有打算利用此陣,對付你這般人物,不過,你的幾個手下,陷入此陣之後,一身功夫,馬上減退了一半以上。
&rdquo
唐天君淡淡道:&ldquo他們都死在你手中麼?&rdquo
谷滄海搖頭道:&ldquo我隻準備對付你而己。
&rdquo
唐天君這時可就忍不住微露驚慌之色,道:&ldquo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加害我這些手下?&rdquo
谷滄海道:&ldquo你未免太過自負啦!&rdquo
唐天君堅持道:&ldquo誰能辦得到?你說。
&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