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言之,老父必悶死矣。
”周王曰:“又說鬼話,他今日身居太行,猶不知之,尚待我以告之乎?他既不知,當日怎生得他上來?”懷玉遂将安雲車一事告之。
周王允諾。
及見文廣,言曰:“老丞相病體何如?”文廣曰:“動勞殿下垂念,料不久歸泉下矣。
隻是報答殿下之恩,耿耿在懷。
”言罷,兩淚交頰。
周王見其情詞真切,勢甚危笃,亦揮淚言曰:“老國公忍耐些兒。
”其心亦恐驚傷文廣,遂将上太行山等事隐而不言。
乃辭出,謂懷玉曰:“聖旨來召回汴,汝等可作急起行。
”懷玉曰:“臣甯死于此而不回矣。
”周王曰:“汝不回去,甘為背逆之臣,以負朝廷乎?”懷玉曰:“恕臣诳言之罪,略有苦情,一一啟殿下聽之。
若以理論,非臣等負朝廷,乃朝廷負臣家也。
始祖繼業,王侁排陷狼牙,撞李陵之碑而死。
七郎遭逢仁美,萬箭攢身而亡。
六郎被王謝之害,充軍充徒。
迨及狄青、張茂,吾祖父貶職削官。
聖主不明,詞章之臣密迩親信,枕戈之士遼隔情疏,不得自達。
讒言一入,臣等性命須臾懸于刀頭。
此時聖主何曾少思臣等交兵争鬥之苦而加矜恤?此豈臣造為虛謬之談,以欺殿下乎!”有詩為證:
餐風宿露統軍時,萬種愁懷隻自知。
剪發接缰牽戰馬,折衣抽線補旌旗。
争雄授命耽饑會,角力傷刀負痛歸。
聖主那憐征戰苦,讒言一入即分屍。
周王聽罷,聞曰:“汝既不肯回朝,敢怕要去輔佐番邦?”懷玉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
此古人之明訓也。
臣家世代性俱剛介,不肯阿附權臣,故落落不合于朝臣。
又想國國一轍,處處同風。
大宋如此,彼番亦如此。
臣既隐身遠禍,不輔大宋堂堂天朝,而肯輔腥臊之番乎?且盡心竭力,輔助國家,少中奸鋒,九族廟絕,嗚呼哀哉,痛哉!輔人立朝,實閑且淡,若浮雲過太虛,竟歸無用矣。
”有詩為證:
兔走鳥飛疾若馳,人生何事苦謀為。
屢朝宰相三更夢,曆代君臣一局棋。
禹并九州湯得業,秦吞六國漢登基。
人人欲作千年計,争奈天公不應機。
懷玉讀罷,又曰:“一賊滅,一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