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寶殿,四面回廊,半明半暗,一天霧氣照漫漫;無雨無風,萬古陰雲寒凜凜。
洪爐中點化鐵心人,隻得要千錘百煉;天平上均銅法馬,那敢不六問三推。
地藏佛發願,度不盡地獄冤魂,也隻為衆生多欲。
目連僧救母,填不滿饑腸渴海,原來是習氣難忘。
所以善人到此,即為福地,刀山火镬化蓮花。
奸惡到此,饒有功心,銅汁火丸皆妙果。
但看陽間之大劫,即知陰府之明刑。
舂碓磨,無非斬絞流刑。
阿鼻陰山,即在窮荒大漠。
或奇瘡惡疾,定為卦背鈎胸。
或飛禍天災,即是泥犁油釜。
羅刹移在世人前,業鏡不離方寸下。
殿上左懸着一面大鏡,如明月一般,不敢睜眼;右懸着一杆大天平,那盤有婆羅大,不知發放了多少時節。
一來一往,也有添上刑具,發下各司的;也有解了放出閑散的;也有鼓吹引導,衣冠着由二門出來的。
許久才喚這武大一起進去。
那判官在公案傍邊,鋪上原狀。
就取當日西門慶調情磨光,某日裁衣,王婆引奸,郓哥報信,并踢傷毒死的始末。
都有本坊土神日遊夜遊神申報城隍,文書月終彙報總冊,日時一字不差。
就叫西門慶上去,隻是磕頭,全不敢言語一聲。
閻羅便問:“你知罪幺?”西門慶上前,趴了兩步,說:“小人無知犯法,也全受王婆兩下的虧。
不是王婆,小人原沒有下毒的心。
”王婆分辯說:“你與了五兩一錠銀子,買了一區白绫,才替你做下這事。
王爺詳情罷。
”閻羅大怒,即喚執鞭力士,各打一百。
打的血流骨折,死而複醒。
西門慶還要辯,即有二鬼各執同巴掌,打去門牙四齒,西門慶才不言語了。
即喚潘氏上來,唬得金蓮小腳難挪,細腰亂顫。
平日罵人的巧嘴,氵?的機心,也不知唬的那裡去了。
顫笃跪在案前,叩頭無語。
閻羅再問,隻得從實細說一遍。
與陰簿無差。
閻羅大怒,說:“此鬼久該打入阿鼻,遍受十八層刑法。
因何囚禁不見皇堂發放?”傍有宗靈宮司官跪倒,呈上托生的全案。
閻羅看畢,才知潘氏與武大原系前冤,還他毒殺之報。
隻有偷奸一案,從減發放。
發在奸氵?司大熱臭海地獄裡受罪。
正待發放,早有武大的首狀,告他在獄引奸,有亂陰律。
閻羅拍案而起,二目圓睜,大喝一聲,好像霹靂相似,震的殿堂皆動,口中噴出火來。
那金蓮春梅敬濟三人,早被青面大鬼鐵叉自背穿透。
閻羅即命先下油鍋,煮三個時辰,然後定罪。
可憐這兩個紅粉佳人,一個風流浪子,赤條條叉挑當心,直到鍋邊,踏梯上去,抛入那熱騰騰滾油之内。
把那雪嫩的皮膚,粉團的屁股,當日如何受用。
那消一碗茶時,在那油鍋裡翻波逐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