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漚聚散豈為期,零亂花魂風雨吹。
繡枕餘香春夢影,檀槽流韻斷腸詞。
難将白雪留蘇小,誰借黃金鑄牧之?
我亦多情題恨譜,傾城何必恨蛾眉。
單說這古今盛衰之感,人世死生之歎:才是繁華就成了衰落,才離了苦海又墜了火池;生生死死變變化化,誰是前身誰是後世,昨日富翁今日乞兒,現世就有輪回。
又說甚幺地獄天堂。
閑話休說,再歸本傳。
這汴京城有七十二衛,俱住的是團營裡武職官兒。
當大宋太祖開基坐了開封府二百年太平世界,這京城豐富奢華不消說的。
隻這京營武官們,又沒有邊方盜警,吃道錢糧,日日擎鷹走馬、品竹彈筝、好不受用,終日你一席我一席,都是蹴打球、輕裘肥馬。
那些女眷越發是頭梳高髻、身扮内妝,分明是良家卻打扮的是妓樣珠珠翠翠。
就是個小女孩兒也學幾步俏步兒,挽的角兒高高的,在人前賣弄。
因此京城私窩鑽狗洞也都在這營衛人家裡。
他這些人驕蕩氵?奢,比着良民不同。
有一個黎指揮,又有一個孔千戶,俱在衛裡前後居住,和這李團練、張都統、朱都監一班武官,都是一社。
每人五十兩銀子搖會。
又當孩兒香會。
到了元宵把這小孩子打扮各樣故事,紮起二丈高竿在頂上頑耍,用錦繡珠寶妝作天上神仙模樣;二三百隊吹打着遊街,合城士女有幾萬人争看這個會。
也費幾百銀子。
又有鳌山會、拔河戲會、汴河龍船會,京城五方之地無般不有。
那黎指揮與孔千戶都是富家,二人相厚,俱年紀三十餘歲,不曾有子。
常說咱二人日後有兒女,定要做了親家,各人到家和娘子說着笑了。
婦人家也有個會,是正月十五遊太山娘娘廟進香的會,這個廟在京城正北,有太嶽天齊七十五司、各樣神祗、大殿牌坊、周圍廊房,奉敕修建,是京師第一個會場。
因此到了元宵,這些京城士女出遊上千上萬的。
那一年黎指揮娘子、孔千戶娘子和這一班會上堂客,都約到廟裡進香去。
進香畢,各家都帶酒盒到廟前一帶汴河林子裡,鋪着毯條打着涼棚。
吃酒行樂;也有清唱的、吹彈的、走馬賣解的,林子裡不分男女坐滿了。
因這孔千戶娘子年小好頑,常叫着黎指揮娘子做親家。
原來這二人當年已是各有了身孕,衆婦人有知道的,大家笑着道:“你兩個今日割了衫襟罷。
”那張都統娘子四十五歲了,也是個浪的道:“我就是媒人。
”即時,各人面前斟上一杯酒,就割了衫襟。
從此叫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