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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衆女客林下結盟 劉學官雪中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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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供養這尊銅像佛燒香不斷,就在香上點着取燈給他去了。

    月娘拿了一件舊絹夾襖兒,使小玉拿到當鋪要當一千文。

    街上籴米隻當八百錢。

    不一時,小玉回來滿頭是雪,使個小口袋盛着米,提着一根草繩拴的五根大炭,又是四個大燒餅。

    放在桌子上,小玉上竈前烘衣裳去了。

    月娘下去燒起炭來給孝哥烘襖,一面烤着燒餅。

    小玉才去下米又沒有賣水的,隻得掃雪為炊。

    想起西門慶在時,那一年掃雪烹茶,妻妾圍爐之樂,不覺長歎一聲,雙淚俱落。

    有一詞道富家行樂名[沁園春]: 暖閣紅爐匝地瑜,何等奢華。

    正彤雲密布,瓊瑤細剪,銀妝玉砌、十萬人家。

    碧碗烹茶,金杯度曲,乳酪羊羔味更佳。

    擁紅袖,圍屏醉倚,慢嗅梅花。

    登樓遙望歸槎,江上魚村柳半斜。

    見柴門靜掩,一聲吠犬;孤村冷落,幾陣啼鴉。

    搦詹謝遙牛衣寒絮,市遠錢空酒莫賒。

    應須念,灞橋詩客,驢背生涯。

     這首詞單說人生苦樂不同,光景各别。

    即如富家見此雪,添了多少清興。

    披的是狐裘貂帽,燒的是獸炭沉煙,打開那隔年的泥頭竹葉酒,賞着那窗前盆内梅花;或是學陶學士掃雪烹茶,或學黨太尉淺斟低唱,呼兩個知心快友聯詩,得意佳人度曲,看着那鵝毛細落鴛瓦平鋪,狂呼豪飲。

    隻怕晴了天就雪消泥滑,令人敗興。

    哪知道山野貧民窮村寡,廚下無薪,甕中無米。

    忽然大雪,把門屯了,一把火也沒處讨,身上寒冷,鋪着一床破蘆,兒啼女哭,那鄰舍人家借不出一把米來,又出不得去,竈門口墩着挎那牛糞火,滿層都是臭煙,他望晴不晴,看着好惱。

     今日吳月娘,先過的是前邊的好雪,今日過的是後邊不好的雪。

    那得不酸心落淚。

    從來說乍受榮華怎受貧,先貧後富是好過,先富後貧就難過了。

    月娘看着孝哥吃那冷燒餅,熬了些稀湯沒油的兩根白菜,吃了一碗就放下了。

    把自家的命想了一想道:“我終日聽講佛法,說那繁華是假的,要窮苦修行才得成道。

    今日這一點苦受不得還是凡心不退,該有此折磨。

    這樣亂世,守着這個孩子吃碗粗飯也就夠了。

    隻這一念回過心來。

    到佛前上了香,拿着薛姑子送的那數珠,坐着念佛,自家勸自家,也就不惱了。

     從來絕處逢生。

    月娘是個好人,自有活路。

    那雪下了兩日,柴米将盡,可哪裡去安排?隻見一個人在二門口探探頭出去了,玳安認得是劉學官家書童。

    問道:“來做甚幺?”那人沒言語去了。

    過了一會,就是一擔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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