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老夫人。
不覺慈悲,念了聲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觀音菩薩。
把那老夫人請入方丈,忙忙待茶。
又備一盤點心,一大盆粟米粥,一碟的蘿蔔,一碟椿芽。
老夫人吃完齋,待去,隻見長老取出一本冊子,上寫某年月日,收蔡府内餘糧若幹。
通計有八十餘石,幹菜五十餘筐。
那老夫人點了點頭,才知道福禍災生天不佑。
官随祿盡命難長。
長老合掌當胸,“禀上老夫人,此寺中有延壽堂,是接待十方老病大衆的。
如今不開叢林,久無人住。
就請老夫人權住在此。
把小門塞斷,另開一門,招一個老貧婆服事。
”指着寺中的陳米說道:“這原是蔡老爺的口祿,還該太太享用。
老夫人隻用這一囤,十石也還用不了。
其餘剩的米,也就着施給行路貧人,完了一場功果罷。
”不二日,收拾起一所延壽堂來,支鍋盤炕,請老夫人搬了住。
恰好街上一個寡婦,無兒無女,情願來吃現成飯,和蔡老夫人做伴。
寺門挂一個施米牌,上寫殘米留衆,米盡即止。
寺前立了一個茶棚,闆凳十條,寬桌數張,擺些粗碗木筷。
也有吃粥的,也有讨米的。
東京城裡善士們,見給孤寺有此好事,都來送米送柴,人心好善,遠近相傳。
就堆下許多柴米,立起個大粥場來。
每日鳴鐘吃粥,何止有三五百人。
或有年老無主窮婆,俱送延壽堂去住不提。
卻說這金人幹離不攻了河北,逢縣破縣。
到了清河縣,百姓逃走一半,或殺或擄,把這壯漢不殺的都拴了來。
伺候攻城,推在前頭,擋城上的炮箭。
這擄的人不計其數,到了夜裡,俱是鐵鐐扭鎖。
或十人一連,五人一連。
别人不消說。
那蔣竹山、湯來保、贲四、應伯爵、也都擄在一處。
到了次日,先要把胖蠻子吊起來,打着要銀子。
隻有湯來保,一向得了西門慶的本錢,在河下開了酒飯店;門前又賣青布,錢極是方便。
吃的黑胖。
第二個應伯爵,吃的大人家好酒好肉,生的油光光一個大臉,不像窮漢;又得的西門慶賣宅子銀三四百兩,開了兩個棉花店布店,也吃的白胖。
被金人吊在樹上,先使頭搗了十數箭,來保受不得,招出有一壇銀子,埋在家裡。
押着老婆起銀子,原來天理不容,已被土賊掘了個大坑,沒有了。
回來隻道是哄他,可憐兩口一刀喪于樹林之下。
又問伯爵的銀子,死也不肯招。
又使頭搗腹臍,隻一箭搗的屎流了一褲,才招他老婆包袱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