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南京近,怕金人過江,要上杭州建都呢。
還敢回東京幺。
玳安又問道,東京孟太後,不知幾時到南京。
這裡金人立了皇帝張邦昌,還回東京來幺。
那人道,一到就貶了,押着往江西去,還怕不得幹淨。
将來有拿問的意思,我們就是張老爺座船上的兵,如今都發在鎮江水營裡,是都統制韓世忠老爺鎮守,好不利害,如今奉将爺的令,來山東下文書,又聽得金兵有過江來的信,不知虛實。
這玳安才想起月娘的信,此人必定知些去向。
忙問道,那東京送太後的船上宮人們極多,還有許多載帶的婦女們,後來到南京幺。
那人道,隻到了清江浦關上,把官船上宮人們點了名冊,一切閑人俱趕上岸。
怕帶過奸細去。
那裡肯容他上南京。
都在淮安府,各人另寫載船罷了。
隻這幾句,玳安和孝哥喜之不盡道,這是實信幺。
那人道,我們奉将爺的令,親上船把這些搭載男女們都趕下來的,怎幺不真。
兩人各自宿去了。
這裡玳安孝哥商議要上淮安府探信,不過一千裡的路,如今哥又出了家,我戴起個道士包巾來,和你帶個木魚,那裡不化了去,隻化着飯吃,就找出信來了。
大家歡歡喜喜宿了一夜。
了空次日禀知雪澗長老道:“弟子蒙師父數年,誘出迷津,點歸覺路,真萬劫難逢,本該追随法座,圖報師恩,奈一時聞了母信,寸心如焚,又逢舊人,急欲一尋。
萬望師父慈悲,放行勿留。
”雪澗和尚笑道:“因緣也到,我怎幺留得你住,但你此去,要過愛河欲海,必須牢牢把持,倘逢冤藤孽葛,定要一一芟除,然後龍珠會合,佛性光明。
我有八句偈言你須切記在心,自有應驗。
”因說道:
“明月誰伴,廬花獨尋。
衲破珠還,海潮有音。
虎穴見佛,鴛帳止氵?。
消愆釋罪,蓮淨梅心。
”
了空聞言,不覺心地灑然,因再拜領受。
即忙拜了菩薩,别了師父,拿了木魚,玳安也将藍布二尺,做個道士包巾,挑道一個道士蒲團,兩件舊衲衣,一主一仆上路而去。
正是:世亂年荒,有路但來憑夢寐。
蓬飄梗斷,無家何處問庭帏。
不知母子何日相見,
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