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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汴河橋無心遇舊 法華庵有女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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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腳兒,真是風流絕代。

    因家貧沒甚幺妝扮,天然素雅: 面皮兒不紅不白,身端兒不肥不瘦。

    紅馥馥的朱唇,香生春色;碧澄澄的眼睛,光轉秋波。

    動人處天香國色,隻堪雅淡梳妝。

    照影時月魄冰心,不厭尋常包裹。

    盤頭水作油,浮水遊魚沉。

    不見對面花為鏡,采花蝴蝶見還疑。

     這李守備聞的宗元帥招撫逃民,趁此機會,就雇了二輛鬼頭車兒,載着這十二歲的兒子,和這随娘改嫁的女兒金桂姐,一路回汴梁來,說不盡風餐水宿。

    到了自己住的剪子巷,找尋他的子侄,不知搬在那裡去了。

    一所舊房,被官改成造盔甲廠,哪裡還有家哩。

    沒奈何賃了三間房,在花園營裡,臨着汴河。

    使人家李小乙開個冷燒酒店兒,李守備在門首坐着上帳。

    黎金桂自和母親在屋裡做些針黹,替人縫襪縫鞋,得些錢來度日。

     李守備這個兒子,年已十二,甚是癡呆,吃飯穿衣,不知東西南北,屙屎溺尿,也要人領他去,順口叫他做憨哥。

    黎家母子好不嘔氣,這裡按下不提。

     卻說這汴梁自宗澤安下營寨,整練軍馬,不消半年,兵馬錢糧,件件俱足,城池寨堡,整舊如新。

    把金人連敗了三陣,拔營而去,不敢近河北來。

    宗澤連連上本,要定日過河,與金兵決戰,恢複失去城池,以報二帝之仇。

    不料朝裡汪黃二相,力勸高宗,要與金人講和,怕宗澤過河惹動刀兵,再開了江南邊釁。

    屢疏不聽,收的王善人馬,請旨封賞,俱不準行,把士氣大沮。

    宗澤憤氣,生出背疽,一月而亡,臨死大叫“過河”三聲,其氣方絕。

    因此人心解體,幸得東京大将曲端,鎮守了幾年,人民歸業,略有太平光景。

    這汴梁是繁華之地,士女極是奢侈,好遊春看景。

    雖經大亂,那風俗到底不改。

    遇着佳節,都要出城外汴河之上,一般走馬射箭,品竹彈筝,打彈抛球,擎鷹架犬,弄百般雜戲兒頑耍。

    那一時是建炎三年二月清明佳節,但見: 重重煙霧,淡淡風光。

    輕寒輕暖,佳人初試薄羅裳;乍雨乍晴,蕩子共遊芳草地。

    緣楊外、秋遷對對,紅妝雙鳳;杏林邊、獵騎紛紛,錦襖亂飛鷹。

    彈棋蹴,五陵豪俠;藏鈎撥阮調筝,百鬥狹斜博醉。

    柳外青樓皆系馬,車中紅袖不垂簾。

     那黎金桂年已十六歲,不消說容顔嬌嫩,又且絕世聰明。

    看着那陽和天氣,柳葉兒半青半黃,杏花兒半開半落,汴河上遊人婦女,俱是香車寶馬,巧樣的钗梳、異樣的绫羅、滾滾香塵如雲霞相似。

    自己卻穿着粗布衣服,清水梳頭,油也不見一點。

    恹恹春氣,又沉又困,想到鄰家去打打秋千,又沒件衣服,怎樣去得?又想道從小的公婆女婿不見個音信,倚窗默默無言,不覺掉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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