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空,萬古風瓯語,回然銀漢橫天宇。
蝶夢南華方相栩栩斑斑,誰跨豐千虎。
而今忘卻來時路,江山暮。
天涯目送飛鴻去。
這時汴京亂後,金人兩次搶掠,這些宮女佳人才子貴客,不知殺了多少,枉死遊魂,化為青磷螢火,處處成妖作魅。
因金桂氵?心日熾,邪念紛亂,有梅玉一事,日夜心頭不放。
況他是潘金蓮轉世,一點舊孽難消,今日又犯了葡萄架的氵?根。
觀此鬼魅狐妖,乘虛而入,化出當年西門慶的形象,攝其魂魄,不覺氵?精四散,元氣大傷。
白日胡言亂語,飲食不進,染成大病,一卧十日不起。
黎寡婦慌了。
走過大覺寺來,見福清尼姑們說:“桂姐見鬼,日夜滿口胡說,一似失魂的。
來借些好茶去與他吃。
”這尼姑們有說該用符水的,該取珠砂定心丸的。
送了些好茶蜜果醬瓜鹽姜過來。
看看桂姐,果然臉如黃紙,眉眼不開,口裡亂喘。
叫着十聲隻答的一兩聲兒。
又有一件不好說的,下身隻是不淨,時帶紫血,如那月水相似,把一床褥子濕了,使草紙墊着,隻是不淨。
正然亂着看他,隻見一個公差,拿着個票兒,和劉瘸子到了門首,大叫:“黎寡婦!你女婿告你賴婚哩。
可同女兒去見官聽審去!”把個憨哥吓的躲在床後,不敢出來。
衆尼姑怕事,道:“等二日再過來看你罷。
”說着一齊散了。
黎寡婦隻得出門來,和公人講話。
先将劉指揮當初換了酒杯兒說親是實,後來一根線也沒有見,一去十四五年,誰見個劉瘸子來。
不怕你告,隻是我女兒有病,現卧在床,如何去審?公人不信。
黎寡婦道:“一個上司官差,如何瞞得過?終不然俺娘女怕見官,躲了不成?”遂請公人同劉瘸子進房去看。
掀開帳子,果見桂姐床上合眼呻吟,十分病重,實見不得官的。
把劉瘸子說了一頓,道:“瘸子,你也不通情,這等一家親戚,因甚告狀?自有原媒作保,多少備些财禮,兩下講妥了,那有個悔親的。
如今這個狀子,一日官司,十日了不得。
你令親又是個寡婦,一到衙門裡,大小都要使錢,原不該告這個狀。
”黎寡婦隻得取出一兩首飾銀子,打發公人去了。
劉瘸子見妻子有病,也默默無言道:“但得你老人家不悔親,我情願進來給你養老。
我雖殘疾了,還有兩件手藝。
第一件是绱鞋;第二件是結馬尾帽子。
俱是坐着掙錢,不用着這兩條腿的,你家下不招人使換哩。
等桂姐好了,我再央張姑娘來講,這狀子也容易消。
”黎寡婦無可奈何,隻得答應着他道:“你且去着,慢慢地商議。
”瘸子一跳一跳地去了。
不知将來金桂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