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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鄭愛香傷心烹雞 應花子失目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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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來賣了;隻有個賣豆腐青菜的,賣一次就去了。

    隻有大酒店,賣兩條豬腸子,就是上樣了。

    ”一面說着一面叫鄭春去取酒,先買幾個點心。

    二爺将就坐坐,待不留他,又恐伯爵不幫襯他留客,因此勉強去賒了一壺酒,一大根豬闆腸,一塊豬肺,五個大馍馍,包豆腐餡的,拿來擺在一張破春台桌上。

    沒有椅子,隻有闆凳兩條。

    愛香心裡也甚不過意。

     伯爵見他養着一隻打鳴雞,因沒有食,隻管趴地尋蟲吃。

    伯爵想要這雞吃,尋一個法兒說:“你家還有這隻肥雞,昨日密大爺在布店裡,使管家拿五錢銀子去買隻雄雞,做藥引子,再找不出來,要打家人,央我說情才饒了,哪得這一隻雞來。

    趙大爺的性兒,每夜要雞吃的,沒有雞湯,再不吃飯,丢下就跑了。

    因此人家知道性兒,每飯要宰雞的。

    有一件極通情,吃了人家一頓好飯,先賞一二兩銀子,倒是個使漫錢的好人,休要慢了他。

    ”虔婆聽說,忙把雞宰了,又尋出幾碟幹棗柿餅,瓜子核桃來,擺在桌上。

     等到過午,還不見到。

    自己又到門首,立了一回道,該來了。

    哄着鄭春去街頭上看,休要錯走到别處去了。

    他卻進來叫出鄭愛香兒,在門首等着。

    自己進得屋來,叫虔婆去借張椅子來,好與趙大爺坐。

    都哄得去了,伯爵把燒酒馍馍,吃個罄淨,見鍋裡雞熟,推去嘗湯,吃了一半,袖了一半,往外飛走。

    望着愛香道:“等我自己去迎他,不知是那裡耽擱了。

    ”一直往街頭去,見鄭春說:“今夜萬萬休要留客,我一去就來。

    ”搖擺着去了。

    鄭春一家等到昏黑,那見個人影兒來;看看鍋裡的雞,隻有半鍋湯,連骨頭也沒了;桌上四碟果子,也袖去一空。

    才知道這應化子窮得幾日不見飯,故意來騙這一餐。

    大家又笑又惱不提。

     卻說應伯爵因二日無食,尋出此計,騙了鄭愛香家,因到一間破房子睡下。

    隻見眼中痛如刀割,熱血直流,不消兩日,兩目對面不見人影,才知是生平傷了天理,該有此失目之災。

    即便尋了一根竹杖來,往前探路。

     一日,遇着一個騎騾子的人,罵小厮不覺把伯爵撞到,忙下騾子扶起來道:“我不知是二叔。

    一時失誤得罪。

    ”伯爵聽得聲音,是開鹽店的黃四。

    就一把扯住袖子,滿眼落淚,再不放手道:“你當初在西門慶家做鹽,結債二三千兩,我也幫襯你來。

    後來你丈人着人告在按院,為人命官司,我也竄掇着西門慶老爺替他完了,不曾知謝我。

    如今你做了大鹽商,就不認得你應二叔了?我和你講到官府衙門裡,你也找我十數兩銀子。

    ”黃四見他窮得撒賴,隻得解開銀包,拿出五兩一錠銀子,道:“二叔,你且拿去買件衣穿。

    等閑了,我請你老人家過去住幾日。

    ”伯爵接了銀子,才放黃四去了。

    尋了對門姚二郎來,替他鑿了三四塊,買了一床被,一張狗皮褥子。

    又買了一張舊弦子,使了三錢半銀子,是郁大姐死了,買的他家的。

    你說要弦子何用?原來應伯爵失目之後,想他當日和西門慶所為之事,沒有一點好事,以緻今日失明,老無所歸,不久定要做餓莩,如何是求食的法兒?平日學了一套走街的四不應、山坡羊、弦子,遂把一生事兒,編成搗喇張秋調,好勸世人,休學我應化子,沒有後程。

     到了次日,把弦子背在背上,走長街,穿小巷,一邊走,一邊唱。

    這一縣人,誰不認得伯爵,倒是好笑。

    到了西門慶家舊宅門首,那時張二官人亂後死了,将宅子賣與尚舉人,賃做當鋪。

    伯爵來坐在一條凳子上,彈起弦子來,圍了一街的人。

    先說道: 【西江月】天道平如流水,人心巧比圍棋;聰明切莫占便宜,自有陰曹暗記。

    落地一生命定,舉頭三尺天知。

    如今速報有陰司,看取眼前現世。

     咱今日不說古人,難言往事,這一套詞,單表山東清河縣,出一個富豪,名西門大官人,單諱個慶字,綽号四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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