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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沈花子魂認前身 王六兒老還舊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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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将沈化子打了一掌道:“你這幾年在那裡來,就不回家了,我等得你苦呵。

    打完了官司,納了贓罪,咱也該搬移了,另尋個新房兒去住。

    如今咱的舊房爛了,我在這裡看守,一個錢也沒得用,一口湯也趕不來吃。

    一年二月八日,領些官水,隻好在别人門首去認口涼水吃。

    白日裡沒處藏身,夜晚來樹梢頭,草根上,就是我的去處。

    你如今去了十數年,那知我的苦楚。

    ”說畢和沈花子抱頭而哭。

     沈花子百忙裡想不起這個人來。

    一似認得他一般,才待想想,又迷糊了,通沒處認帳。

    正是:傷心不是新來客,對面還疑舊主人。

    那人道:“此去到咱家不遠,和你到家看看那破房兒。

    你今不住下去罷。

    ”沈花子半疑半信,扶着拄杖,随這人走。

    領到一處林子裡,進去隻見清堂瓦舍,小小一個門兒。

    初然入内冷森森,後面行來寬即即。

    但見: 一條細路,高高下下平鋪;四面短牆,整整齊齊高砌。

    半橫三尺石床,默默有人全不語;上挂二條沙幔,漫漫長夜幾時醒。

    刍靈二事,左童右女不離身;明旌一幅,粉字金花全不見。

    他也曾走馬章台,醉擁紅妝晨起晚;他也曾排衙軍署,貪謀白镪夜多金。

    風流罪過,空餘白骨成灰;謀算奸深,止見青蠅來吊。

    日落狐狸來作伴,年深蝼蟻借為家。

     沈花子進得門來,用手一摸,見此高堂大廈中間有人高卧,不聽得言語。

    這花子忘不了舊買賣,高叫一聲老爺爺老奶奶,讨碗飯與花子吃。

    那人笑道:“這是你家,也認不得了。

    還想叫街哩。

    我家多少日子,不見一點飯吃,那有飯來與你吃。

    ”沈花子大怒道:“你這個人平日不曾熟了。

    因何哄到你家門上,卻不把飯來,誤了我今日清明節的生意。

    明日哪裡讨去?”那人大怒道:“你這花子真是瞎了眼,連自家房兒卻不認得,終日遊食在外慣了。

    我今拿你回來,也和我守守門兒。

    偏是我該受苦。

    ”兩個揪打在一處,早把那床上的人驚醒。

    打一個滾,扒起來,把他二人分做兩下。

    這個人又睡下不言語了。

    怎當得沈花子叫天叫地要出來,四下裡卻是牆壁,那裡找得舊路出去?高聲大罵道: 【江頭金桂】怪得俺終年昏昧,隻道緣何鬼夢迷。

    那知你把家園占了,改換牆基,在床頭睡不起。

    你這個人有些似我的模樣,因什幺話語高低形容無二。

    莫非是假名托姓、撒癞裝癡、撇下兒孫妾共妻,使我沿門持缽又迷路悲啼。

    到今疑街頭叫化,豈非我床上高眠又是誰? 沈花子罵畢。

    這個人怎肯幹休,把沈花子一個磚奪來,摔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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