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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湖心寺月娘祝發 伽藍殿孝子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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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一個人燒張紙。

    滿京人大笑他的指頭在一家,身子在二家;隻為一念不正,把個好好的名節壞了。

    可見貞節二字,到老不移,原是難的。

    如沒了丈夫,即時變心,也與那娼妓的私情一樣,算得什幺人。

    今日講這夫妻恩愛,必到了生死不變,才是夫妻。

     直接到十六回。

    吳月娘與孟玉樓在淮安府相逢,同心守寡住了年餘。

    那時大金兵馬,直搶到黃河來。

    南北音信不通,那有個人傳信清河縣去。

    孝哥的信,眼見得如石沉海底,一日日遠了。

    也就說是死在亂軍之中,再不消望有兒子了。

    月娘待辭了玉樓歸家。

    金兵大亂,路絕人稀,無路可歸,隻得死守。

    和小玉做些針黹賣了,多少籴些米糧,助玉樓度日。

    那玉樓又不肯使月娘費心,兩賢相襲,一氣同心,吃了長齋,如在一處修行一般。

    那時安郎長十二歲。

    孟二舅在湖嘴石房裡,收些房租,開個小米鋪,将就一日讨幾分銀來,買水菜吃。

    到了次年,瘟疫盛行,孟二舅偶感時疾,七日無汗,吃藥不效而亡。

    玉樓月娘痛哭一場,買口棺木,葬于湖心寺莊上。

     不消說家下無人,止有一個蠻小使,叫進寶,是嚴州府買來的。

    十分癡呆,全不中用,隻好看門挑水。

    家中無得力之人,兩個婦寡和小玉在家,安郎送在間壁學堂裡讀書。

    玉樓常到湖心寺水田莊看看田戶,做莊農分幾石租來家度日。

    不料安郎生起瘡子來,叫了老婆子來看病,不知道是疹子,隻道冒寒。

    暗用了熱藥,變成了火症滾腸痧,把個十二歲的孤子,絞死而亡。

    買口棺木埋在莊上去了。

    不消說孟玉樓痛哭傷心,月娘思兒感切。

    兩個寡婦,哭的是各人的,落的是一樣的淚。

    日夜悲啼,幾番哀絕。

    這孟玉樓守着孤寡,又有丈夫和公公的兩口靈柩,沒送得回去,無可奈何,止得流淚眼觀流眼眼,斷腸人送斷腸人。

    又遇着饑馑荒年,淮城内外,俱被水淹了。

    湖裡水田浸爛,每鬥米價到一兩二錢紋銀。

    這兩個寡婦,如何支持得住。

    眼見得流落他鄉,把些首飾衣服,一件件拿與小玉街上貨賣。

    一兩銀子的物件,賣不出一二錢紋銀來。

    籴些糙米,連糠和豆磨成粥吃。

     月娘見玉樓沒了兒子,一樣孤寡,也舍不得辭他,沒奈何權且度日。

    二人别無所事。

    這小玉都吃齋念佛,隻好修些來生善果,再不消想今生的兒子了。

    當時玉樓自二十一歲嫁了西門慶十五年,又嫁了李衙内七年,守寡三年,至今卻好四十五歲。

    吳月娘大玉樓一歲,也還是半老佳人。

    兩個寡婦,子女親人俱無,他鄉在外,遇着兵火荒亂,饑馑兇年,如何過得?有詩歎曰: 世亂年荒家業空,他鄉嫠守泣途窮。

     慈鳥念子哀頭曰,孤燕思雛灑淚紅。

     萬裡榇遙難返舍,兩人薄命易飄逢。

     黃沙衰草淮河北,安得音書寄塞鴻。

     話說金朝兀術太子和粘沒喝、幹離不兩路取江南。

    兀術太子率兵五萬,由山東從黃河岸下營,直取淮安。

    粘沒喝同蔣竹山、龍虎大王率兵五萬,由河南從睢州一路,直取揚州,過江到建康府會齊,好去取臨安。

    那時蔣竹山先封了揚州都督,還和鹽商苗青、王敬宇已把奸細布在城裡。

    各路的兵馬虛弱,件件打探詳細了。

    知道南宋兵馬虛弱,隻把重兵把守江口,全不能照管淮揚一路,長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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