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官分班射箭,三箭合式,多一箭者賞牛肉五斤、酒一瓶。
大兵射完,方許閑人亂射,擂鼓已畢,隻見将台上各官,盔甲鮮明,弓馬齊整,從台上扳鞍一齊放下馬來。
那教場裡看的人上千上萬,閃開三條箭路,俱躲在兩邊去了。
這一班将官俱是蟒袍銀甲,長弓短箭,十分輕快。
真是:
馬如走電,箭似飛蝗。
弓彎明月,滴溜溜射中心窩:羽滾流星,響咚咚貫穿腦額。
分鬓箭對燈箭,各分巧樣;抹秋箭回馬箭,争顯奇能。
當日官上加官,今日箭上加箭;當日色中選色,今日弓上加弓。
蓬蓬亂箭似狼牙,密密攢來如刺猬。
一班馬上将軍射畢,就是步兵,分班較射。
隻聽鼓聲亂響,那箭垛射滿了,上堂報了箭籌,一面支賞,才叫閑人亂射。
你看這些百姓,也有用箭的,那得這些箭來?俱是磚頭石塊,往上如雨一般。
那消半個時辰,把個蔣竹山放下來,已是當心有十數箭,射死已久,然後用刀割下首級,捧上将台驗了,封在首級驗了,發揚州府懸示,這才完了蔣竹山一場公案。
詩曰:
貪暴驕氵?事事奢,玉堂金谷鬥芳華。
乞兒冒領千金爵,牧子麥登七貴車。
狗尾續貂呼作寶,牛頭貫槊賤如瓜。
早知鬼箭身為的,不及街頭賣藥家。
韓都統看着射死蔣竹山,放炮起營,自過鎮江把守去了。
一面發兵安撫揚州,提取義士李安等,升為營将,随營征讨,使他沿江巡拿奸細。
卻說當日鄭玉卿因流落在表兄徐守備家,認做表弟,托他守家。
這徐守備随韓都統出江,與金人對敵,久不回家,鄭玉卿久慣飄風,終日夜在徐守備家,串房入閣,把他大兒婦通奸已久。
趁着金兵在江北,遂拐帶婦人過江,又和騙銀瓶一樣。
那知天理循環,連夜賃一漁船渡到江口,被李安隊裡哨船拿住。
因有男婦過江,說話是東京語音,報了大營裡來。
問婦人口詞,卻是一口鎮江的話,言語不對。
把婦人一拶,即時招出,系水營徐守備家兒婦。
提徐守備面審,才知是他表弟拐了表侄婦逃走。
發與李安,即時打了一百大棍,立斃杖下,把婦人交與徐守備。
休回母家,羞愧缢死,這是小人氵?惡了此一案。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