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說奸谀透劍寒,豈無忠佞可評櫻。
報恩不必扳龍鳳,談國應慚廁狗冠。
一代讒冤魂影暗,數行血淚史書舟。
宋朝不有秦長腳。
安得中原盡可汗!
今日單表宋朝一個忠臣,卻是和金國的使臣遭流離的遷客,在那萬死一生之地,絕域窮鄉,艱難困苦,忍死不降,真可以愧殺李陵,比美蘇武。
此人姓洪名皓,自南宋建炎三年出使于金,通問二帝的信息。
被金兵囚禁雲中,即今大同府地方,不許他與徽宗見面。
到了南宋诏興四年,金朝天會九年,金主怕二帝在燕京暗通信息,使了幾輛牛車,番将押着,送到五國城沙漠極北之地,去遼陽三千餘裡。
那是散發野人地方,去狗國不遠,家家養狗,同食同寝,不食煙火,不生五谷。
都是些番羌,打獵為生,以野羊野牛為食。
到了五月,才見塞上草青。
不到兩月,又是寒冰大雪,因此都穿土穴,在地窖中居住。
不知織紡,以皮毛為衣,中國人從不曾到此。
徽欽二帝到了此處,四顧無親,對面的都是蓬頭赤腳,高鼻鷹爪,不似人形;言語不同,全無禮節,都來看中國皇帝老兒,團團圍住,如何受得?但見:
種有九夷,城名五國:野人國蓬頭裸體,遍身俱是長毛;凹面國鷹鼻鬈須,滿面全如黑鐵;狗兒國人面狗形,上屋趴牆來盜物;魚皮國鑽江煮海,燒麟披甲盡腥風;牛蹄突厥,常是燒鐵消冰;劫黑番,動則殺人飲血。
五種雜居多土窦,四時不見塞草青。
原來五種夷人,在遼陽極北沙漠之地,與狗雜居。
除牛羊駱駝牛馬之外,隻有狗多,男女養狗,與狗同食同卧,不避腥臭。
因地方大寒,全用狗皮為衣,因此狗多于人。
徽宗父子領着後妃中宮,原有百人,數年死去一半,隻落得父子皇妃二十餘口。
到五國城絕北無人之境,交與一個土官,名喚番不哈兒,隻管些野人鞑子。
其餘各國有一個頭目,沒甚禮法,不過是一刀殺了完結。
常是一群非人非獸走來,與徽宗皇後一搭坐着,把糞都抛在面前的,也有送牛肉馬肉的。
徽欽父子不見中國一人,時或對月南望,仰天而歎。
有詩曰:
目斷中原雁影稀,玉熙官裡夢依依。
邊庭五月生芳草,冰雪連天無路歸。
欽宗又有詩曰:
青衣萬裡一家同,五國投荒似轉蓬。
誤信奸臣傾社稷,當時猶是說邊功。
當徽欽靖康被擄時節,還有些随身禦用故衣,幾個宮女服事。
後來到了燕京,被監押的番将都搜去了,宮女都搶奪盡了,隻有皇後妃子三四人,時常被番兵來淩辱,醜不可言。
到了十三年後,中國衣服一件不存,先是問中國的舊将官們讨兩件布衣,後來布衣破了,誰肯周濟他?問這番兵們穿破的皮襖兒,也就将就穿着。
到五國城,連舊皮襖也是沒了,父子後妃都穿起狗皮襖兒,狗皮帽子,也就随這些野人們吃肉吞生,可憐愛罪,再不肯死。
那地名葫蘆河,不到七八月,凍得冰尺厚,那有水吃。
都是燒一塊鐵,去取一塊冰來在火上化水,才得口熱氣兒,豈不是現前的寒冰地獄。
不消數年,到了金主天會十三年三月,徽宗先亡,享年五十四歲,在北方倒困了十年。
隔了數月,欽宗也死了,那妃後也前後相繼而亡。
五國城有一黑河灘,死人俱抛在裡面,二帝的陵寝,也就在此了。
可憐這是宋朝一朝皇帝,自古亡國辱身,未有如此者!
卻說這洪皓自建炎年間,被粘罕監在雲中上京地方,打聽二帝在燕京,偶有一個番官在大同和他相與甚厚,托他傳了一信,寄去布綿衣四件,麥面二包,桃栗各一鬥,秘傳中國高宗傳位的信。
後來事洩,幾番要殺他,把他遞解到冰山地方,即今日說甯固塔一樣。
洪皓離二帝不知幾千裡,那得通個音信。
那些北方鞑子,去黑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