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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楊柳岸奇逢麗女 玉凫舟巧合新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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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公子把兩隻手捧起酒瓶,不上幾口,呷得瓶中罄盡,便道:“杜兄,小弟獻醜了。

    ”杜開先道:“不敢。

    ” 康公子把酒瓶望船窗外一丢,隻見水面上“乒乓”一響,然後放開喉嚨,大嗽一聲,朗吟雲:誰将這面新磨鏡,元何挂在個中間?康公子恰才吟得這兩句,又向口中咿唔了一會,把腰伸一伸,“撲”的一交跌倒,便呼呼的竟睡熟在船闆上。

    杜開先把手推一推道:“康兄,難道隻吟這兩句麼?”這康公子那裡做聲得出? 杜開先道:“康兄,你想是飲了這瓶急酒,把詩腸都打斷了。

    ”康公子又不答應。

     杜開先見他真個睡熟,便着他家僮先把杯盤收拾去了,就向船中把鋪陳展開,扶他和衣睡着。

     杜開先便靠着欄杆,兩隻眼睛不住的向那邊船裡瞧個不了。

     原來那隻船中另有一個女子,就是恰才撥琵琶的韓蕙姿嫡親妹子,喚名韓玉姿,儀容态度與姐姐韓蕙姿一般。

    總是那眼尖利的,見了他姊妹二人,一時辨别不出;若是那眼鈍的,畢竟認不出那一個是蕙姿,那一個是玉姿。

     這韓玉姿年紀隻得一十六歲,凡技藝中到比姐姐還伶俐幾分,雖然堕迹朱門,選伎征歌,随行逐隊,每至閑暇工夫,便去習些文翰,所以那詩詞歌賦,十分深奧者固不能通曉,倘若文理淺近,意思不甚含蓄的,便解得來。

     原來适才杜開先所詠詩句,雖然把月為題,卻是寓意于間壁船中那幾個女子身上。

    這韓玉姿聽見他詩中意思,别有一種深情,知他定是個人中豪傑,口裡雖不說出,心下覺有幾分顧盼之意。

    直待到了二更時分,方才伺候得韓相國睡着。

    恰好那些女子承直了一日,個個神疲意倦,巴不得一覺安眠,等得相國睡倒,各自就寝不題。

     這韓玉姿見衆姊妹們睡得悄靜,忽聞得間壁船中長歎一聲,他便輕輕賺将出來,乘着這月光慘淡,把窗兒推開半扇,假以看月為名,伸出纖纖玉手,扣舷而歌雲:隔畫船兮如渺茫,對明月兮幾斷腸。

    傷情滿眼兮淚汪汪,相思不見兮在何方? 原來這杜開先坐等多時,不覺睡魔障眼,正低頭靠在那交椅上。

    蓦聽得那邊船裡打着這個歌兒,猛然醒悟,連忙站起身來,把眼睛睜了幾眼。

    那裡看得明白,便又把手來揉了幾揉,方才見那邊船窗裡,卻是一個少年女子:碧水雙盈,玉搔半。

    翠點蛾痕,分就雙眉石黛;雲堆蟬鬓,寫來兩頰胭脂。

    無語獨徘徊,仿佛仙姝三島内;憑欄閑伫立,分明西子五湖中。

    傷情處,幾句幽歌,堪對孤舟傳寂寞;斷腸時,一聯巧合,全憑明月寄相思。

     杜開先看了,暗自喝采道:“果然好一個标緻女子!料他年紀多隻在盈盈左右,可惜把這青春斷送在歌行隊裡。

    倘天可憐,假借一陣好風,把他吹到我這船中,權效一宵鸾鳳,也不枉了女貌郎才。

    ”說不了,便要走來推醒康公子,喚他起來一看。

    心中又忖道:“我想他是個酒醉的人,倘或走将起來大呼小喊,把那韓相國老頭兒驚醒了,莫說我空坐了這半夜工夫,連那女子适才那幾句歌兒,都做了一場虛話。

    我如今趁此四下無人,那女子還未進去,不免将幾句情詩便暗暗挑逗他。

    倘他果然有心到我杜開先身上,決然自有回報。

    隻是我便做得個操琴的司馬,他卻不能得如私奔的文君。

    也罷,待我做個無意而吟,看他怎麼回我。

    ”你看那杜開先便歎了一聲,斜倚闌幹,緊緊把韓玉姿觑定,遂低低吟道: 畫舫同依岸,關情兩處看。

     無緣通片語,長歎倚欄幹。

     韓玉姿聽罷,暗自道:“這分明是一首情詩,字字鐘情,言言屬意,敢是那個書生有意為我而吟。

    哎,這果然是對面關情,無計可通一語。

    我若不酬和幾句,何以慰彼情懷?”田和雲: 草木知春意,誰人不解情。

     心中無别念,隻虛此舟行。

     杜開先聽他所和詩中,竟有十分好意,便把兩隻手雙雙撲在闌幹上面,正待要道姓通名,說幾句知心話兒,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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