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日谒見的時節,決不可把這纨扇帶着,倘言語中間偶然提起,隻是謙虛應對為妙。
”
杜開先道:“還有一句請問爹爹,明日若見了韓相國,教孩兒怎麼稱呼?”
翰林想了一想道:“萼兒,韓相國雖然是個大寮,論我門楣,也不相上下。
況且共居巴陵一邑,兼屬同寅,總不過分一個伯侄輩兒就是。
”杜開先躬身答應一聲。
那夫人就走過來,一把攜手轉身進去,随喚廚下整治茶飯不題。
有詩為證:
少小多才動上人,他年拟作國家賓。
雙親恃有聰明子,甯不欣欣若寶珍!
次日,杜開先帶了家僮,竟到韓相國府中。
把門人通報,那韓相國聞說杜公子來到,十分之喜,急令家僮開了中門,匆匆倒履出來迎迓。
引至大廳上,叙禮已畢,連忙拂椅分賓主而坐。
兩巡茶罷,韓相國道:“公子如此妙齡,詩才獨步,豈非巴陵一邑秀氣所鐘!
老夫久仰鴻名,每勞蝶想,恨不能早接一談。
今承光降,何勝躍如!”
杜開先欠身答道:“老伯乃天朝台鼎,小侄是市井草茅,深感垂青寵召,敢不覆轍趨承!”
韓相國道:“老夫今日相迎,卻有一事借重。
不日内乃少伯袁君壽誕,老夫備有壽意一幅,敢求賜題,作一個長春四景。
料足下倜傥人豪,決不我拒,故敢造次鬥膽耳。
”
杜開先道:“老伯在上,非是小侄固辭,誠恐俚言鄙語,有類齊東,豈無見笑于大方乎?”
韓相國道:“老夫前聞梅花觀之題,今複見纨扇之詠,深知足下奇才。
今日見辭,莫非嫌老夫不是個中人,不肯輕易的意思?”
杜開先道:“卻是小侄得罪了。
”
韓相國便吩咐,杜府管家耳房茶飯。
遂喚女侍們取了鎖匙,先去開了記室房門,然後把杜公子引進。
原來那韓蕙姿與韓玉姿姊妹兩人,聽說個杜公子到了,巴不得一看,撇下肚腸;因此俱已留心,早早都站在那廳後簾子裡,正待看個仔細。
恰好杜開先正慢将進去,回頭一看,隻見那簾内站着的端然是元宵夜瞥見這兩個女子。
你看他,兩隻腳雖與韓相國同走,那一片心兒,早已到這兩個女子身上,又恐韓相國看出些兒破綻,沒奈何,隻得假意兒低頭正色,徐步一同來到記室。
韓相國先把壽軸取将出來,展開在一張八仙桌上,再把文房四寶擺列于右,對着杜開先道:“老夫有一言冒啟,昨日有一敝同寮,始從京師回來,刻下暫别一會,前去拜望一拜望,少息就回。
公子在此,權令女侍們出來代老夫奉陪,萬勿見罪,足徵相愛重了。
”
杜開先聽說這幾句,恰正合着機謀,隻是不好欣然應允,便假意推卻道:“老伯既有公冗而去,小侄在此,誠恐不便,不如也暫辭回去。
明日再來趨教何如?”
韓相國笑道:“好一位真誠公子!敢是老夫欲令女侍出來代陪,慮恐男女之間嫌疑之際麼?”杜開先躬身道:“正是小侄愚意。
”
韓相國又笑了一聲道:“賢契,不是這樣講。
老夫與令尊翁久同寮,況屬通家,今公子到此,就如一家人一般,這個何妨!”吩咐院子快喚蕙姿出來。
原來這蕙姿與玉姿姊妹兩人還站在廳後,端然不動,都在那猜疑之際,突地裡聽說一聲:“蕙姿姐,老爺喚你哩。
”他兩個再想不到是喚出來代陪杜公子,隻道有些不妙的事,一個目定口呆,一個魂飛魄散,心頭擤擤的跳個不了。
蕙姿道:“不好了!敢是纨扇上詩句,杜公子對老爺說出來,故來喚我對證?”
玉姿道:“姐姐,決不為着這件。
我想那杜公子的心事,就是我們的心事,難道他便如此沒見識麼?”蕙姿道:“妹子,你可想得出還是為着甚麼來?”
玉姿道:“敢是杜公子記着那《昭君怨》兒,故在老爺跟前把幾句巧言點綴,特地要你出去相見的意思。
蕙姿道:“妹子,那杜公子若是果有這片好意,肯把前事記在心頭,決不把你前日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