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俞公子方才起身,作别進城。
詩曰:
得自一人手,經分不可偏。
拈阄為定據,三子各安然。
說他三人,各分了一件,去後指望做個鎮家之寶,誰知不上兩三個月,俞公子家的兩個小牛就先死了,林二官人的火睛牛皮被人盜走,剛剛止有婁公子還剩得個火睛牛膽在家,料來也畢竟要歸着一個人手裡。
且聽說,還歸着那一個人?這個人,說将起來名又高,位又尊,在一個之下,居萬姓之上。
你道是那個?恰就是汴京雲和村裡一個大鄉宦,姓韋,名賓,官居極品,兼修武弁,年紀未及耳順,到染了一身老病,因此告假暫回林下。
遍訪天下名醫,不得其效。
這也是韋丞相合當病好,婁公子該得出身所在。
原來那陳亥,向年原是韋丞相府中的門客,韋丞相見他為人忠厚,作事周全,十分歡喜,臨上京的時節,決要和他同去。
那陳亥因有妻子在家,上無公姑,下無伯叔,放心不下,不知用了萬千委曲,所以辭了出來,就尋在婁公子那裡做個退步。
不料韋丞相去得無多日子,遂告病回家。
這也是陳亥不忘舊主之意,一日積誠特來拜望。
這韋府門上人都是認得的,便進通報。
韋丞相着人出來,直請到後邊記室裡相見。
便把病緣細說了一遍,然後問道:“陳先生,你可那裡訪得有秘方麼?”陳亥低頭相了一想,滿口答應道:“有,有。
我那婁公子處有一件寶貝,喚作火睛牛膽,随你百般疑難的症候,把他磨幾分服下,立時便好。
”韋丞相道:“豈不是真寶貝了。
這個怎麼容易借得他的來一用?”陳亥道:“要借他的其實不打緊,隻要韋爺這裡打點幾樣禮物送去,待陳亥在旁撺掇借來,有何難處。
”韋丞相道:“講得有理。
就是婁公子不允的時節,有陳先生在那邊撺掇,料來也卻不得面情,自然要借一借。
隻要送些什麼禮去才好?”陳亥道,“諒那婁公子也不争在這些禮物上,隻憑韋爺尋幾件出得手的送去便是。
”韋丞相便吩咐書房中寫下禮貼來,卻是那四件禮物:
右軍墨迹二幅象牙八仙一副
真金川扇十柄琥珀扇墜四枚
韋丞相把這四樣禮物打點齊備,便着一個院子随了陳亥,特地送到婁公子府中。
婁公子聽說韋丞相有禮送來,不知為甚麼緣故,拿貼子一看,又不好收他的,又不好卻他的,轉身便與陳亥商量。
陳亥道:“婁兄,韋丞相的意思,都在小弟肚裡,隻要婁兄把禮兒收了,小弟才敢說。
”婁公子道:“陳兄若不說明,小弟畢竟不好收他的。
”陳亥笑道:“婁兄,這樣說,決要說了才肯收麼?也罷,小弟就說了吧!”畢竟不知陳亥說出些甚麼話來,這婁公子收了禮物還有甚麼議論,再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