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
時人常道儒冠誤,棄文就武亦榮身。
朝中佞幸妨賢路,塞上忠良靜虜塵。
宗社穩如磐石類,江山安比太山倫。
窮通得喪皆前定,半點何曾由得人?
說這兵部大堂姓賈名奎,原是汴京人氏。
曾祖名章,素多異識,昔日先帝為太子的時節,取他為經筵講官。
先帝幼時嘗有嬰兒氣,見賈章與他說得來,便把西番進來的一隻石蟹就賜了他。
你道這石蟹有甚好處?那西番進來,因為有些奇異,也當得一件寶貝。
比如夏天,取了一杯滾熱的酒,把這隻石蟹放将下去,霎時間就冰冷了;及至冬天,取了一杯冰窨的酒,把這隻石蟹放将下去,霎時間又火熱了。
那西番原叫做溫涼蟹。
賈章自從得了這隻石蟹,不上兩個月日就告病回家,回家又不上得兩個月,就身病故了。
臨終時節,思量得這件東西,原是一個至寶,況又不是輕易得來的,乃當今聖上所賜,留與兒孫,恐兒孫未必能守,便吩咐造了一個小小石匣,細細暗镌了詩句,着人好好埋葬在自己棺木旁邊。
這也是個大數。
不期婁公子因先年義冢地上收葬枯骨,掘出這個石蟹,恰好镌的又是他的名字。
不想這賈尚書于數日前曾見曾祖托夢與他,說有個婁祝,正是收石蟹的,不日來見,汝可重用。
因此接了兩位吏部侍郎的薦書,看見有個婁祝,并那俞祈,正應前日夢中之兆,即要請來相見。
差人回去禀知,兩個侍郎連忙說各他兩個,即到兵部裡去參谒賈尚書。
兩個公子登時徑去參見,直到大堂丹墀下,執着腳色手本,倒身下跪。
那賈尚書接上一看,就出位來,把兩個公子一把扶起道:“那一位是婁祝?”婁祝打一個恭道:“武生就是婁祝。
”賈尚書仔細認了兩眼,迎着笑臉道:“好一個堂堂相貌,果是将器,非尋常武弁可比。
”婁祝欠身道:“不敢。
”賈尚書道:“二位果然都是汴京人麼?”兩個公子一齊答道:“俱是汴京。
”賈尚書道:“既是汴京,與本部是同鄉了。
請後堂奉茶,還有話講。
”兩個公子又深深打了一恭,随了賈尚書同到後堂坐下。
一巡茶罷,賈尚書道:“二位既與本部同鄉,可曉得本部的曾祖麼?”兩個公子回答道:“武生幼年晚輩,并不曉得。
”賈尚書道:“本部的曾祖名喚賈章,職任翰林。
當時仁祖在日,曾賜他一隻溫涼蟹。
後來得病回家,臨終時節,囑咐家人做造一個小石匣,埋在墓旁。
這卻是先年祖父的話說,誰想當今聖上時常問起本部這隻石蟹。
我想汴涼自起先兵亂之後,連本部的祖茔已被蹂踐壞了,知道哪一塊地上,可以掘得這隻石蟹出來?數日前思及此事,無蹤無影,無計可施。
不期夜間就得了一夢,曾祖對本部說道:‘這隻石蟹是汴京城中一個婁祝得在那裡。
’今見尊諱,可見鬼神之事。
料不相欺。
不知果有其事否?所以動問一聲。
”婁祝道:“這也是件奇事。
武生于數年前,目擊枯骸遍野,不忍見其暴露,雇人在義冢地上收埋。
掘得一個小石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