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身,沒奈何,隻得轉身就回。
今日得見仁兄,如見天日。
”婁總兵道:“既是仁兄受此不白之冤,小弟們安忍坐視。
自當效纖芥之力,為朋友申冤。
”随即着人去請俞總兵來,一齊酌議。
俞總兵道:“這個必須我們自到府中求解,方可完結。
但有一說,恐那做文官的眼孔大,不把我們武官放在心上。
”婁總兵笑道:“說哪裡話,難道兩個總兵比不得他一個知府。
我們去見,決有幾分面情。
”三人計議已定,婁總兵叫整酒出來,開懷暢飲。
飲到三四個更次,林二官人見有了他兩個一力擔當,也把十分的煩惱撇開了大半,這回才拿着個快活酒杯,飲到盡醉方休。
第二日,兩個總兵齊見知府。
那知府也還好講話,見他兩個青年總兵,又是世家,不敢十分輕慢,隻得把這樁人情勉強聽了,天大官司化作一團冰炭。
林二官人見官事畢,請他兩個到莊上去盤桓幾日。
兩總兵巴不得與他聚首一談,随即同到莊上,設酒款待。
正飲之間,林二官人問道:“二位仁兄,幾時複命進京,何不挈帶小弟同行?”婁總兵道:“仁兄見教,吾二人之所深願。
隻恐仁兄丢不下家業,如之奈何?”林二官人道:“一言難盡。
小弟為這場官事,家赀罄盡,性命幾乎不保,再有甚麼牽挂!”兩總兵都把頭點了一點,無甚話說倒把酒來飲了幾杯。
三人就在莊上一連盤桓十數日,各自回家。
這正是光陰迅速,兩總兵回來約半年光景,那西夷複來入寇,邊将莫當其鋒,其勢危急。
朝廷憂之。
一日,隻見特旨到來道:“西戎複爾狂獗,仍着原剿總兵婁祝、俞祈督兵十萬,火速起程。
”兩總兵恭承君命,不敢留停。
就令林二官人為參軍,陳亥為先鋒,提兵出關征剿。
原來如今來的鞑子,比先更多數萬。
俞總兵當先出戰,不上數合,陷陣而亡。
婁總兵見此勢頭,恐誤了國家大事,與林參軍、陳亥帶領将士,拚着性命,抵死上前,殺死胡兒頭領數十員。
衆胡兵畏懼,一齊潰圍而走。
又努力向前追殺,片甲不留。
婁總兵随即取了棺木,收了俞總兵的屍骸埋葬,然後班師回京。
朝廷嘉他功績,升為定西侯,加封太子少保。
仍賜蟒玉一襲,恩封三代,妻一品夫人,子世襲錦衣千戶。
俞總兵贈忠西侯,賜銀三百兩,乃令其家人出關扶柩歸葬。
林參軍升為副總兵,陳先鋒升為遊擊将軍,二人俱着鎮守潼關。
婁總兵自以青年武将,功高當世,寵冠廷臣,若不知機引退,難免斥辱。
乃上疏,以為征戎辛苦,染病在身,乞給假還鄉調理,痊可之日,赴阙調用。
朝廷再三慰留,疏數下,上乃賜馳驿還鄉。
因此汴京城中,人人欽服,遂有詩贊雲:
貴賤皆前定,人生莫強求。
為奸天不佑,積德福長流。
夏氏可垂戒,婁生長者俦。
仁屍逢石蟹,出獵獲西牛。
富貴須臾至,功勳倏忽收。
寵渥君恩極,名高士願酬。
丈夫苟志滿,引退複何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