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隔得一層闆壁。
這張秀睡到三更時分,身上漸漸溫暖,正要起來出恭,隻聽得耳邊廂呼呼聲響,他便披上衣裳,輕輕走到門隙裡張了一張,卻是楊員外睡熟在那裡。
原來雪影映進房來,四下明亮,就如白晝。
回頭一看,隻見桌上有一個小小金漆皮拜匣,半開半鎖,他悄悄揭起來一看,裡面卻是一個布包,包着六錠銀子,約有三百兩重。
正是财利動人心,張秀看了,又驚又喜,癡果了半晌,心中暗想道:“我想一個人若要安貧守分,終不然天上掉下一塊來,畢竟不能夠一個發迹的日子。
古人道得好,‘見物不取,失之千裡’。
隻是一件,我若拿了這些銀子走去,隻難為他老人家留我一片好心;若放過了,又挫失這場機會。
不要管它,還拿了走吧。
”你看張秀,一時便伶俐起來,穿上那套衣服,又去尋了一塊舊布頭,将銀子裹着,緊緊拴在腰邊,依舊把那小拜匣半開半鎖放在桌上。
輕輕的掇去兩扇窗兒,縱身跳出牆門,竟尋小路而走。
此時将近三更光景,看他拴了那些銀子,手酥腳軟,意亂心忙,胸前如小鹿兒亂撞。
走一步,回頭一看,隻恐後面有人追來。
心中想道:“我張秀一向是個窮骨頭,誰不曉得,換了這些衣服,帶了這些銀子,撞着個熟人盤問起來,怎麼回答他好?也罷,這叫做将計就計,轉彎有個李瓊瓊,是我向日相處的,且到那裡快活他娘一夜,明日再做理會,有何不可!”一直來到李瓊瓊門首。
原來那娼妓人家,三更時分人還未散,隻見裡面燈燭輝煌,吹箫的吹箫,唱曲的唱曲,猜拳的拳猜,擲色的擲色。
張秀聽了一會,心頭卻癢起來,便熬不過,大呼小叫,依舊使出昔日做大老官的派頭,不管他有客無客,把門盡力亂敲。
那李媽媽不知甚麼人,慌忙提燈出來,問道:“是哪一個夜半三更,大呼小叫?”張秀道:“我是你女兒的舊相知張二相公,難道聲音都聽不出了?快開門便罷,若遲一會兒,便教你看一個手段!”李媽媽道:“啐!我道是誰,原來是那說大話的張窮!我們開門面的人家,要的是錢,喜的是鈔,你若有錢有鈔,便是乞丐偷兒,也與他朝朝寒食,夜夜元宵;你若無錢無鈔,總是公子王孫,怎生得入我門,那裡管得甚麼新相知舊相知!看你這副窮骨頭,上秤也沒有四兩重,身邊錾口也沒有一厘,兀自說着大話,甚麼張二相公,張三相公,休得在此胡纏,快到别家利市去!”張秀聽說,一霎時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