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身儉約,所得俸祿,分贍九族,因此位列公卿,不啻寒素。
光武帝體貼入微,徙封弘為宜平侯。
宜平采邑,比栒邑為多。
弘仍分給族裡,家無餘資。
嘗薦沛人桓譚為給事中,為帝鼓琴,辄作繁聲。
弘朝服坐府第中,召譚加責,不稍徇情。
既而光武帝大會群臣,複使譚入殿彈琴。
弘正容直入,惹得譚手足失措,彈不成聲。
光武帝未免驚異,顧問桓譚。
譚尚未及答,弘離席免冠,頓首謝罪道:“臣薦譚入侍,無非望他忠誠輔主,稱職無慚。
不料他詭道求合,反令朝廷耽悅鄭聲,這是臣所薦非人,理應坐罪!”光武帝聞言改容,仍令戴冠,囑譚退席,不複聽琴。
弘更别求賢士,引為侍臣。
一夕入宮進谒,見禦座旁所列屏風,盡繪列女。
光武帝屢次顧及,弘即從旁進規道:“未見好德如好色,聖訓果不謬呢!”光武帝聽着,即命将屏風撤去,向弘微笑道:“聞善即改,卿以為何如?”弘答說道:“陛下德業日新,臣不勝喜慶呢!”光武帝有二姊一妹,長姊名黃,次姊名元。
元即鄧晨妻室,先已殉難。
見前文第四回。
妹名伯姬,已嫁李通為繼室。
建武二年,追封次姊元為新野長公主,又封長姊黃為湖陽長公主,妹伯姬為甯平長公主。
召通入衛,封固始侯,拜大司農。
獨湖陽長公主,方在寡居,光武帝憐她岑寂,特與語及大臣優劣,微窺姊意。
公主說道:“我看朝上大臣,莫如大司徒宋公,威容德器,非群臣所可及!”光武點首道:“我知道了。
”光武頗重名節,奈何欲姊再醮?待至宋弘進見,乃令公主坐在屏後,自出語弘道:“俗語有言:‘貴易交,富易妻,’這也是常有的人情,卿可知此否?”弘正色道:“臣聞貧賤交,不可忘;糟糠妻,不下堂!”光武帝不待說畢,便回顧公主道:“事不諧了!”公主怏怏返入,弘亦徐徐引退,一場婚議,從此打消。
小子有詩贊宋弘道:
夫宜守義婦宜貞,禮教昌明化始成;
畢竟宋公能秉正,糟糠不棄兩全名。
帝姊不得再婚,帝後卻已冊定。
欲知何人為後,請看下回再詳。
劉永劉揚,雖系漢家支裔,與盜賊不同,然皆非帝王氣象,不足有為,遑問一劉盆子?但盆子固非欲為帝者。
一介童子,為盜所掠,得充牧牛小吏,幸全生命,已自知足。
無端被迫,脅使為帝,惶怖之念,出自真誠,觀其承受兄教,向衆宣言,亦非蚩蚩無知者比。
厥後之得保首領,廪祿終身,亦天之所以報其謹厚耳。
永、揚皆死,而盆子不死,有由來也。
彼湖陽長公主之寡居,度其年已逾三十,就令不耐守孀,光武亦宜正言曉谕,完彼貞節。
萬一不可,亦惟有代為擇偶已耳。
乃使之自擇大臣,且令其坐諸屏後,公然炫鬻,微宋弘之守正不阿,豈非導人為不義之行,使之易妻娶孀乎?光武為中興令主,猶有此失,而宋公之威容德器,誠哉其不可及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