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叩謝道:“臣素愚昧,書多未讀,并非不信谶文。
”光武帝方才無語,但終不留任内用。
後來興被侍禦史讦奏,說他出使成都時,私買奴婢,應該加罪,遂谪興為蓮勺令。
興赴任後,正欲繕修城郭,以禮教民,又奉朝命免官,歸老開封原籍。
興素好古學,尤通《左氏周官》,善長曆數,如杜林桓譚諸人,往往向興問業,取承意旨,故世言《左氏春秋》,多半宗興學說。
興歸裡後,但至阌鄉授徒,三公屢加征辟,不肯複起,得以壽終。
識見比桓譚為高。
子衆能承父學,下文自有交代。
未幾已是中元二年,光武帝已六十三歲,還是昧爽視朝,日昃乃罷,暇時辄召入公卿郎将,與談經義,至夜靜方才就寝。
皇太子莊,常伺間進言道:“陛下明若禹湯,獨不似黃老養性,未免過勞,願從此頤養精神,優遊自适。
”光武帝搖首道:“我樂為此事,并不覺疲勞呢!”話雖如此,究竟年老力衰,不堪煩劇,竟于中元二年二月間,染病日劇,在南宮前殿中,壽畢歸天。
總計光武帝在位,共三十三年,起兵舂陵,疊經艱險,終能光複舊物,削平群雄,可見他智勇深沉,不讓高祖。
至天下已定,務用安靜,退武臣,進文吏,明慎政體,總攬權綱。
并且崇尚氣節,講求經義,耳不聽鄭聲,手不持玩好,與王侯等持盈保泰,坐緻太平,比那高祖謾罵儒生,誅夷功臣,縱呂後禍劉,實是相差得多哩!也是确評。
惟妻妾易位,嫡庶亂序,嬖幸梁松,薄待馬援,晚年尚迷信圖谶,侈志東封,這雖是瑕不掩瑜,免不得有傷盛德呢!小子有詩詠道:
郁蔥佳氣早呈祥,帝業重光我武揚;
三十三年膺大統,功多過少算明王。
蘇伯阿善望氣顧視舂陵鄉,嘗歎語雲:“氣佳哉,郁郁蔥蔥然!”
光武帝崩,太子莊當然嗣位,是為孝明皇帝。
欲知明帝即位情形,待至下回再詳。
光武帝懲諸王之濫交,并令就國,乃慎選太子師傅,為儲養計。
陰識本太子母舅,原不宜為太子師,張佚斥群臣之謬論,請擇用天下賢才,議固近是,乃其後居然自任,未聞有至德要道,進勖東宮,豈太子果不必指導欤?《後漢書》不為張佚列傳,想因其無行可述,故略而不詳。
至少傅桓榮,獨詳為記載,有褒美意,但觀其誇示諸生,稱為稽古之力,但亦一借學沽名,駿而不醇。
榮且如此,佚更可知,光武之因言舉人,得毋為佚所欺乎?桓譚以善琴幹進,尤不足道;及論圖谶之不經,卻是持正之談。
彼鄭興之學識,較譚為優,而光武帝俱斥而遠之,亦思依谶東封,有何效益。
匝月而張純病死,逾年而車駕賓天,谶語果可信耶?不可信耶?光武邈矣!後之人幸勿過事迷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