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明帝道:“他人有否與汝同情?”朗答言無有。
明帝複問道:“汝何故不與三府共商?”三府,即三公府。
朗伸說道:“臣自知罪當族滅,不敢多去累人。
”明帝問他何故族滅?朗複說道:“臣奉诏與訊罪犯,将及一年,既不能窮極奸狀,乃反為罪人訟冤,料必将觸怒陛下,禍且族滅;但臣終不敢不言,尚望陛下鑒臣愚誠,翻然覺悟!臣見決獄諸人,統說是妖惡不道,臣民共憤,與其失出,甯可失入,免得後有負言,因此問一連十,問十連百。
就是公卿朝會,陛下問及得失,亦無非長跪座前,上言舊制大逆,應該懲及九族,今蒙陛下大恩,止及一身,天下幸甚。
及退朝歸舍,口雖不言,卻是仰屋歎息,暗暗呼冤,惟無人敢為直陳。
臣自知死罪,理在必伸,死亦無恨了。
”明帝意乃少解,谕令退去。
過了兩日,車駕親幸洛陽,按錄囚徒,得理出千餘人。
時适天旱,俄而大雨,明帝亦為動容,起駕還宮。
夜間尚恐楚獄有冤,徬徨不寐,起坐多時,馬皇後問明情由,亦勸明帝從寬發落,于是多半赦免。
唯顔忠王平,不得邀赦,竟在獄中自盡。
侍徹史寒朗,自悔監獄不嚴,就系廷尉,明帝不欲窮治,隻将朗免去官職,釋歸薛縣故鄉。
任城令袁安,擢為楚郡太守,莅任時,不入官府,先理楚獄,查得情迹可矜,即具奏請赦。
府丞掾吏,并叩頭力争,謂縱容奸黨,應與同罪,斷不宜率爾上陳。
安奮然道:“如有不合,太守願一身當罪,決不累及爾曹!”也是一條硬漢。
到了複谕下來,果皆許可,得全活四百餘家。
明帝且下诏大赦,凡謀反大逆,及諸不應宥諸囚犯,盡令免死,許得改過自新。
一面敬教勸學,尚德禮賢,凡皇太子及王侯公卿子弟,莫不受經。
又為外戚樊氏郭氏陰氏馬氏諸子立學南宮,号為四姓小侯,特置五經師,講授經義。
他如期門羽林諸吏士,亦令通孝經章句。
此風一行,人皆向學,連匈奴亦遣子肄業,願冰陶熔。
義士如範式李善等,俱由公府辟舉,破格錄用。
式字巨卿,山陽人氏,少遊太學,與汝南人張劭為友,劭字元伯,遊罷并告歸鄉裡,式與語道:“二年後拟過拜尊親。
”劭當然許諾。
光陰易過,倏忽兩年,劭在家禀母,請具馔候式,母疑問道:“兩年闊别,千裡結言,難道果能踐約麼?”劭答說道:“巨卿信士,必不誤期。
”母乃為備酒餐,屆期果至,升堂拜飲,盡歡乃去。
已而劭疾不起,同郡人郅君章殷子征,日往省視,劭歎息道:“可惜不得見我死友!”子征聽了,卻忍耐不住,便問劭道:“我與君章,盡心視疾,也可算是死友了,今尚欲再求何人?”劭嗚咽道:“君等情誼,并非不厚,但隻可算為生友,不得稱為死友;若山陽範巨卿,方可為死友哩!”郅殷兩人,未曾見過範式,并覺得似信非信。
越數日,劭竟告終,時式已為郡功曹,夢見劭玄冠垂纓,曳履前呼道:“巨卿!某日我死,某日當葬,君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