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慶得人。
既而和帝改年号為永元,春光初轉,塞外雪消,迷唐欲複歸故地,屢遣偵諜,往來榆谷,為訓所聞,訓亟發湟中兵六千人,使長史任尚為将,叫他縫革為船,置諸筏上,乘夜渡河,襲取頗岩谷。
迷唐猝不及防,被任尚乘隙掩入,斬首千餘,獲生口二千人,馬牛羊三百餘頭。
迷唐倉皇走脫,收集餘衆,西奔千餘裡,諸羌種遂盡叛迷唐。
燒當種豪酋東号,情願内附,稽颡歸命,餘衆亦款塞納質。
訓撫綏諸羌,威信大行,随即遣散屯兵,各令歸郡,惟留弛刑徒二千餘人,分田屯墾,兼修城堡,務為休息罷了。
實是鄧禹肖子。
且說車騎将軍窦憲,部署人馬,已将就緒,便拟辭阙請行。
因恐出征以後,子弟犯法,特使門生赍書,投遞尚書郅壽,托他回護家屬,毋令得罪。
哪知郅壽鐵面無私,竟将窦氏門生,拘送诏獄,且上書極陳憲罪,比諸王莽。
憲當然大憤,便欲設法害壽。
壽尚不以為意,入朝遇憲,當面譏刺,說他大起第宅,擅興兵甲,種種不法,顯犯國章。
憲怎肯服罪?自然争論廷前。
偏是壽始終不讓,仍是厲聲正色,侃侃直談。
憲理屈詞窮,轉向太後前進讒,劾壽私買公田,诽謗宮廷。
窦太後正在臨朝,聽得壽聲浪甚高,也嫌他倨嫚無禮,便褫去壽職,命左右執送廷尉。
廷尉阿旨承顔,谳成死罪,當即複奏,廷臣莫為解免。
獨太尉掾何敞,破案有功,得升任侍禦史,此時又不忍袖手,即上書進谏,略雲:
壽以機密近臣,匡救為職,若懷默不言,其罪當誅!今壽違衆正議,以安宗社,豈其私耶?臣所以觸死瞽言,非為壽也!忠臣盡節,以死為歸,臣雖不知壽,度其甘心安之,但不欲聖朝行诽謗之誅,以傷晏安之化,杜塞忠直,垂譏無窮!臣敞謬與機密,言所不宜,罪名明白,當填牢獄,先壽僵仆,萬死有餘!
窦太後接閱敞書,才命減壽死罪,谪徙合浦。
壽憤不欲生,竟緻自刎;家屬幸得免徙,仍歸西平故鄉。
壽即郅恽子,郅恽事,見前文。
窦憲既害死郅壽,氣焰越盛,且因啟行在即,越擺出大将威風,頤指氣使。
三公九卿,也有些看不過去,因聯名上書,谏阻北伐。
接連奏了好幾本,終不見報,太尉宋由,未免驚疑,不敢再行署奏,諸卿亦多半退縮。
惟司徒袁安,司空任隗,還是守正不移,甚至免冠朝堂,極力固争,仍不見從。
侍禦史魯恭,素懷忠直,因再詳陳利害,抗疏切谏道:
陛下親勞聖恩,日昃不食,憂在軍役,誠欲以安定北陲,為民除患,定萬世之計也。
臣伏獨思之,未見其便。
社稷之計,萬人之命,在于一舉。
數年以來,秋稼不熟,民食不足,倉庫空虛,國無儲積;又新遭大憂,人懷恐懼,陛下方在諒陰,陰讀如暗,天子居喪之名。
三年聽于冢宰,百姓阙然,三時不聞警跸之音,莫不懷思皇皇,欲有求而不得。
今乃以盛春之月,興發軍役,擾動天下,以事戎狄,誠非所以垂恩中國,改元正時,由内及外也。
萬民者,天之所生;天愛其所生,猶父母之愛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則天氣為之舛錯,況于人乎?故愛人者必有天報。
昔太王重人命而去邠,故獲上天之祐。
夫戎狄者,四方之異氣也,蹲夷踞肆,與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