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陰皇後妒恨鄧貴人,已被和帝察覺,随時加防,到了永元十四年間,竟有人告發陰後,謂與外祖母鄧朱等,共為巫盅,私下咒詛等情。
和帝即令中常侍張慎,與尚書陳褒,會同掖庭令,捕入鄧朱,并二子鄧奉鄧毅,及後弟陰轶陰輔陰敞,一并到案,嚴刑拷訊。
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當即錄述口供,證明咒詛屬實,應以大逆不道論罪,定谳奏聞。
和帝已與陰後不和,見了張慎等複奏,也不願顧及舊情,便命司徒魯恭,持節至長秋宮中,冊廢皇後陰氏,徙居桐宮。
魯恭由侍禦史擢至光祿勳,累蒙寵信。
會司徒劉方,坐罪自殺,繼任為光祿勳呂蓋,不久又罷,遂升恭為司徒。
恭奉命廢後,後已無計可施,隻得繳出玺绶,搬向桐宮居住。
長門寂寂,悶極無聊,即不氣死,也要愁死。
況複父綱仰藥,弟輔斃獄,外祖母鄧朱,及母舅奉毅,并皆為刑杖所傷,陸續斃命。
陰鄧兩姓家屬,都被充戍日南,單剩了自己一身,凄惶孤冷,且悔且憤,且憤且悲,鎮日裡用淚洗面,茶也不飲,飯也不吃,終落得腸斷血枯,遽登鬼箓。
誰叫你度量狹窄。
宮人報聞和帝,總算發出一口棺木,草草殓訖,即日舁出宮外,藁葬平亭。
鄧貴人聞陰後被廢,卻還上書勸阻,太覺得假惺惺了。
和帝當然不從。
貴人即自稱疾笃,不敢當夕,約莫有好幾旬,有司請續立皇後,和帝說道:“皇後為六宮領袖,與朕同體,承宗廟,母天下,豈可率爾冊立?朕思宮中嫔禦,隻鄧貴人德冠後庭,尚可當此!”這數語為鄧貴人所聞,連忙上書辭謝,讓與後宮周馮諸貴人。
好容易又是月餘,和帝決計立鄧貴人為後,貴人且讓至再三,終因優诏慰勉,方登後位。
也好算得大功告成了,宮廷内外,相率慶賀;夢兆相法,果如前言。
小子因一氣叙下,未便間斷,免不得中多阙漏,因再将和帝親政後事,略述數條:和帝崇尚儒術,選用正士,頗與乃父相似。
沛人陳寵,系前漢尚書陳鹹曾孫,鹹避莽辭職,隐居不仕,見《前漢演義》。
常戒子孫議法,甯輕毋重。
及東漢中興,鹹已早殁,孫躬出為廷尉左監,謹守祖訓,未敢尚刑。
寵即躬子,少為州郡吏掾,由司徒鮑昱辟召,進為辭曹,職掌天下訟獄,多所平反;且替昱撰《辭訟法》七卷,由昱上呈,頒為《三府定法》。
嗣複累遷為尚書,與窦氏反對,出為泰山廣漢諸郡太守,息訟安民。
窦氏衰落,寵入為大司農,代郭躬為廷尉。
躬通明法律,矜恕有聲,任廷尉十餘年,活人甚衆。
及躬病逝,由寵繼任,往往用經決獄,務在寬平,時人以郭陳并稱,交口榆揚。
惟司空張奮免職,後任為太仆韓棱,棱以剛直著名,疊見前事,當然為衆望所歸。
太尉張酺,因病乞休,嘗薦魏郡太守徐防自代,和帝進大司農張禹為太尉,征徐防為大司農。
禹襄國人,族祖姑曾适劉氏,就是光武帝祖母;祖況随光武北征,戰殁常山關;父歆為淮陽相。
禹笃厚節儉,師事前三老桓榮,得舉孝廉,拜揚州刺史。
嘗過江行巡,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