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且喘且答道:“尚書周舉,從前坐事免官,由臣召為從事中郎,此人清高中正,可以重任,願陛下留意!”周舉免官複起,借商口中補叙,但商知舉之忠,奈何不知子之惡?順帝允諾,嗣見商無他言,便即辭去。
商更召囑諸子道:“我實不德,享受多福,生不能輔益朝廷,死或緻耗費帑藏,如衣衾飯唅玉匣珠貝等類,何益朽骨?況邊境不甯,盜賊未息,豈尚可為我一人,虛糜國庫?俟我氣絕,即當載至冢舍,當即殡殓;殓已開冢,冢開即葬。
祭食如我生存時,毋用三牲。
孝子當善述父志,不宜違我遺言!”說畢即逝。
諸子呈報遺命,順帝不聽,特賜東園壽器,塗以朱漆,飾以銀镂,并玉匣什物二十八種,錢三百萬,布三千匹,予諡忠侯。
及出葬時,命兵車甲士護喪,皇後親送,順帝至宣陽門遙望靈輀,并作诔雲:“孰隻忠侯,不聞其音?背去國家,都茲玄陰;幽居冥冥,靡所宜窮。
”這诔文派員往讀,即令商長子冀嗣封乘氏侯,并承父職為大将軍,冀弟不疑為河南尹,且進周舉為谏議大夫,一是報商舊績,一是從商遺言。
偏梁冀貪婪驕恣,與乃父大不相同,所有正人君子,俱為冀所不容。
會值荊州盜起,連年不安,順帝使李固為荊州刺史。
固妥為慰撫,赦過宥罪,許賊更新,賊目夏渠等自縛歸罪,由固遣令曉示,群賊一律反正,全州肅清。
獨南陽太守高賜等,受贓懼罪,恐為固所按考,特派心腹,使載金入都,重賂梁冀。
冀愛财如命,悉數收受,即替他千裡移檄,囑固從寬。
固不阿權貴,糾察愈嚴,高賜等複向冀乞憐,冀竟左遷固為泰山太守。
泰山亦多盜賊,郡守嘗屯兵千人,随處防剿,終不能平;固到任後,卻将屯兵罷遣歸農,但留戰士百餘人,囑令四處招誘,不到一年,賊皆弭散。
惟他處牧守,多是貪污闒茸,但知巴結上官,不知安輯百姓,因此流離載道,半為盜賊。
可恨這班牧守,諱無可諱,剿不勝剿,又隻好歸咎人民,奏報朝廷。
順帝特改永和七年為漢安元年,大赦天下,分遣侍中杜喬,及光祿大夫周舉郭遵馮羨栾巴張綱周栩劉班等八人,巡行州郡,宣谕威德,表舉賢良。
如刺史二千石有貪污不法,即馳驿舉劾;二千石以下,許得便宜收系。
喬等拜命即行,惟張綱年齒最少,氣節獨高,出京不過裡許,至雒陽都亭,竟将車輪埋藏地下,慨然說道:“豺狼當道,安問狐狸?”當下繕好奏疏,還都呈入,彈劾大将軍梁冀,及河南尹梁不疑,開篇即雲:
大将軍冀,河南尹不疑,蒙外戚之援,荷國厚恩,以刍荛之資,居阿衡之任,不能敷揚五教,冀贊日月,而專為封豕長蛇,肆其貪叨,甘心好貨,縱恣無厭,多樹谄谀,以害忠良,誠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
後文又條陳冀等十五罪,說得淋漓透徹,慷慨激昂。
史傳中,止言無君之心,十五罪未曾詳叙故事,故本書亦隻從略。
時梁冀妹為皇後,内寵方盛,諸梁姻族,布滿内外,綱卻不顧利害,言人未言,廷臣都為震栗。
幸順帝知他忠直,未嘗加譴,但不過将原奏擱起,置諸度外罷了。
冀因此恨綱,辄思借端中傷。
适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