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言!”亭長亦有心人。
既而南陽人董班,亦至固屍旁恸哭,留連不去。
杜喬故掾楊匡,自陳留奔喪,星夜入都,猶著前時赤帻,托為夏門亭吏,守衛屍喪,驅逐蠅蟲。
三人守至十有二日,由司隸察狀奏聞,梁太後也為垂憐,盡加赦宥,且聽令收葬二屍。
董班送固喪還漢中,楊匡送喬喪還河内,家屬都随榇歸裡。
先是李固策免太尉時,已遣三子基茲燮還鄉,燮年才十三,有姊文姬,嫁與同郡趙伯英為妻,賢慧過人,因見兄弟回裡,便即過問情由,且歎且泣道:“李氏恐從此滅亡了!自從祖考以來,積德累仁,奈何至此?”遂密與二兄基茲熟商,豫匿季弟,托言遣往京師,裡人都信以為真。
未幾難作,郡守接得冀書,收固三子,基茲被捕,并死獄中;獨燮由文姬藏匿,幸免毒手。
文姬尚憂難保,因召父門生王成入室,流涕與語道:“君在先公門下,素有義聲,今當以孤子相托;李氏存亡,系諸君身,願君勿辭!”成即應聲道:“夙受師恩,敢不如命?”好義徒!文姬乃将燮交與王成,成偕燮沿江東下,入徐州境,使變姓名為酒家傭,自己賣蔔市中,仍與燮相往來。
燮有暇即從成受學,朝夕不懈。
酒家知非常人,意欲以女妻燮;女年已及笄,也料燮不居人下,情願委身相事,于是擇吉成禮,伉俪甚諧。
卻是一出奇緣記。
燮勤學如故,遂得淹通經籍。
後來梁冀伏辜,赦書屢下,并求李固後嗣,燮始将本末詳告酒家,酒家具禮遣歸,方得為父追服,重會姊弟,複入朝拜為議郎,事且慢表。
且說建和二、三年間,國政雖出權門,内外尚幸無事,惟災異常有所聞;二年五月,北宮掖廷中德陽殿,及左掖門被火,車駕倉猝奔徙,避居南宮;三年六月,洛陽地震,憲陵寝屋,俱被震坍;七月間廉縣雨肉,形似羊肺,或如手掌,遠近稱奇;八月中有孛星出天市垣,京都大水;九月地震二次,山崩五處。
太尉趙戒,因災免官,遷司徒袁湯為太尉,大司農張歆為司徒。
梁太後下诏自責,令有司赈恤流民,掩埋餓莩,務崇恩施,禁止苛刻。
越年正月,太後不豫,乃歸政桓帝,大赦天下,改元和平。
小子因将歸政诏書,錄述如下:
曩者遭家不造,先帝早世。
永維太宗之重,深思嗣續之福,詢謀台輔,稽之兆占;既建明哲,克定統業,天人協和,萬國鹹甯。
元服已加,桓帝于建和二年行冠禮。
将即委付,而四方盜竊,頗有未靖,故假延臨政,以須安谧。
幸賴股肱禦侮之助,殘醜消蕩,民和年稔,普天率土,遐迩洽同;遠覽複子明辟之義,近慕先姑歸授之法,閻皇後被遷離宮,本非自願,诏文中曲為轉圜。
及今令晨,皇帝稱制,群公卿士,虔供爾位,戮力一意,勉同斷金,展也大成,則所望矣!
梁太後既經歸政,即在長樂宮養疴,疊召侍醫診治,多日無效,反緻增劇,勉強起床,出幸宣德殿,召見宮省官屬,及諸梁兄弟,本拟面加囑咐,因痰喘未平,隻得令左右草诏,用紙代言道:
朕素有心下結氣,近且加以浮腫,逆害飲食,寝至沈困。
比讀若毗。
使内外勞心請禱,私自忖度,日夜虛劣,不能複與群公卿士,共相終竟,援立聖嗣,恨不久育養,見其終始。
今以皇帝及将軍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