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已皆饑渴,水為羌衆所據,無從汲飲,當由颎勒衆齊進,驅虜過水,虜連敗心驚,因複卻走,颎軍才得取水解渴,炊飯療饑;饑渴既解,精神又振,更逾水擊羌,且戰且追,直抵靈武谷。
羌衆背山為陣,拟決一死戰;颎見他立住不動,已料透羌人心意,索性披甲先登,怒馬突陣,又是一激将法。
将士無不感奮,相率随上,一當十,十當百,殺得羌衆棄甲曳兵,四處奔散。
颎複窮追至三日三夜,斬馘無算;到了泾陽,軍士皆腳下生繭,方停足不追,餘羌俱竄入漢陽山谷間,颎拟休養數旬,再進軍蕩平餘羌。
适中郎将張奂,奏稱東羌雖破,餘種難盡,段颎性輕志急,勝負無常,不如用恩濟威,庶無後悔,朝廷乃止颎再進,谕令審慎。
颎已決志平羌,複書申請道:
臣本知東羌雖衆,而軟弱易制,所以前陳愚慮,思為永甯之算;而中郎将張奂,謂虜強難破,宜用招降,聖朝明鑒,信納瞽言,故臣謀得行;奂計不用,事勢相反,遂懷猜恨,信叛羌之訴,飾詞潤意,雲臣兵累見折衄,又言羌一氣所生,不可誅盡,山谷廣大,不便窮搜,流血污野,傷和緻災。
臣伏念周秦之際,戎狄為害,中興以來,羌寇最盛,誅之不盡,雖降複叛,今先零雜種,累以反複,攻沒縣邑,剽掠人物,發冢露屍,禍及死生,上天震怒,假手行誅。
昔邢為無道,衛國伐之,師興而雨,臣動兵涉夏,連獲甘澍,歲時豐稔,人無疵疫;上占天心,不為災傷;下察人事,衆和師克,自橋門以西,落川以東,故宮縣邑,更相通屬,非為深險絕域之地,車馳安行,無應折衄。
案奂為漢吏,身當武職,駐軍二年,不能平寇,徒欲修文戢戈,招降犷敵。
誕辭空說,僭而無征,何以言之?昔先零為寇,趙充國徙令居内;煎當亂邊,馬援遷之三輔,始服終叛,至今為梗;故遠識之士,以為深憂。
今旁郡戶口單少,數為羌所創毒,而欲令降徒,與之雜居,是猶樹枳棘于良田,養虺蛇于内室也!故臣奉大漢之威,建長久之策,欲絕其根本,不使能殖,本規三年之費,用計五十四億;今才期年,所耗未半,而餘寇殘燼,将向殄滅。
臣每奉诏書,軍不内禦,願卒斯言,一以委臣,臨時量宜,不失權便,務使羌虜殄而西徼常安,則臣庶足報國恩于萬一,區區此意,不盡欲言。
時朝廷方有内變,宰輔權閹,互相私鬥,至有窦陳骈戮等事,未遑顧及外情,所以颎雖複奏,不聞詳細批答;但遣谒者馮禅,撫慰漢陽散羌,羌衆正在窮蹙,情急願降,受撫約四千人。
段颎聞報,複上言春令方交,百姓甫在野農耕,羌雖暫降,縣官無廪粟濟給,必當複為盜賊,不若乘虛進兵,一鼓平羌等語,朝廷又擱置不報。
颎竟自發兵,再擊東羌;行至凡亭山,與羌壘相距四五十裡,即命田晏夏育,率五千人屯據山上,羌人率衆來争,蟻聚山下,仰首大呼道:“田晏夏育曾否在此?可來與我決一死生!”無非是恐吓伎倆。
晏育聽了,當然動憤,便鼓勵将士,下山力戰,卒破群羌;羌衆向東奔潰,走入射虎谷中,分守諸谷上下門。
颎欲乘此殄虜,先遣千人,截羌去路,結木為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