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裡外下寨,閉營休士,靜觇賊變。
翌日令諜騎往探,見城外賊營如昨,惟衆心惶惶,似有大故,仔細偵查,才知張角已死。
當即向嵩報知,嵩喜出望外,傳令軍士,三更造飯,五更攻賊,軍士依令部署,待至雞鳴,一擁齊出,由嵩親自督領,直抵賊陣;賊未肯讓步,出營厮殺,約莫戰到午後,賊黨漸漸疲乏,陣勢少亂,嵩急鳴戰鼓,驅兵向前,兵士各猛力齊進,沖破賊陣,東斫西剁,滾落許多賊頭。
賊衆駭奔,張梁也欲逃回,偏被官軍殺至,不及回馬,拚着死命,左右遮攔,百忙中一着失手,已為官軍搠倒,從馬上跌落馬下,已經死去,再經兵刃交加,立成糜爛;隻首級由快手割去尚是完全無缺,向嵩報功。
嵩見張梁已死,乘勢搶城,城中賊奪門出走,又由嵩分兵追殺,趕至河濱,賊忙不擇路,齊投河中,河水方漲,湮沒了好幾萬人,嵩得入廣宗;見署中擺着棺木,料是張角屍骸,即令破棺戮屍,傳首京師;惟角弟寶尚駐守下曲陽,未曾伏誅,乃複邀同钜鹿太守郭典,往擊張寶,連戰連捷,陣斬寶首,餘賊多降,差不多有十餘萬衆。
事見《皇甫嵩傳》。
羅氏《三國演義》謂寶由賊黨嚴政所殺,不知何據?三張并了,賊渠已殲,首功應推皇甫嵩,當由靈帝論功行賞,進嵩為左車騎将軍,領冀州牧,封槐裡侯。
嵩請減免冀州一年田租,暫蘇民困,有诏依議。
百姓為嵩作歌道:“天下大亂兮市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賴得皇甫兮複安居。
”嵩在軍中,善能撫循士卒,故甚得衆心;及治理民政,恩威兼濟,莫不畏懷。
獨有一前信都令閻忠,挾策幹時,勸嵩入清君側,創建奇功,大略說是:
昔韓信不忍一餐之遇,而棄三分之業,利劍已揚其喉,方發悔恨之歎者,機失而謀乖也。
今主上勢弱于劉項,将軍權重于淮陰,指撝足以振風雲,叱咤可以興雷電,赫然奮發,因危抵頹;崇恩以綏先附,振武以臨後服;征冀方之士,動七州之衆,羽檄先馳于前,大軍響振于後,蹈流漳河,飲馬孟津,誅閹宦之罪,除群兇之積,雖僮兒可使奮拳以緻力,女子可使褰裳以用命,況厲熊罴之卒,因迅風之勢哉?功業已就,天下已順,然後請呼上帝,示以天命,混齊六合,南面稱制,移寶器于将興,推亡漢于已堕,實神機之至會,風發之良時也。
夫既朽不雕,衰世難佐,若欲輔難佐之朝,雕朽敗之木,是猶逆坂走丸,迎風縱棹,豈雲易哉?且今豎宦群居,同惡如市,上命不行,權歸近習,昏主之下,難以久居,不賞之功,讒人側目,如不早圖,後悔無及矣!議雖不經,卻是奇論。
嵩見了這種議論,未敢遽從,因召忠面語道:“嵩實庸才,不足與語此舉,且人未忘主,天不祐逆;若妄想大功,轉緻速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