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袁氏門生故吏,得往塢中拾骨收葬,且将董氏親屬的屍骸,取至袁氏墓前,焚骨揚灰,不使再遺。
報應更慘。
獻帝命司徒王允錄尚書事,進呂布為奮威将軍,加封溫侯,共秉朝政。
允再查究董氏黨羽,或黜或誅。
左中郎将蔡邕,在座興嗟,為允所聞,便勃然怒叱道:“董卓逆賊,幾亡漢室,今日伏誅,普天稱慶;君為王臣,乃顧念私恩,反增傷痛,豈不是同為逆黨麼?”邕起謝道:“邕雖不忠,頗聞大義,怎肯背國向卓?但卓族骈誅,并及僚屬,一時生感,遂緻歎惜;自知過誤,還乞見原!倘得黔首刖足,俾得續成《漢史》,皆出公惠,邕亦得稍贖愆尤。
”允聞言益怒,竟令左右系邕下獄,衆官為邕救解,皆不見從。
太尉馬日磾亦谏允道:“伯喈蔡邕字,見前文。
曠世逸才,多識漢事,當令續成漢史為一代大典;今坐罪尚微,若遽處死刑,恐失人望。
”允搖首道:“昔武帝不殺司馬遷,使作謗書,留傳後世;今國祚中衰,四郊多壘,若再使佞臣伴侍幼主,執筆舞文,不但無補聖德,并使我輩亦蒙讪議,我所以不便輕恕哩!”日磾退語同僚道:“王公恐将無後呢!善人足為國紀,制作乃是國典,今欲滅紀綱,廢典章,怎能長久?眼見是為禍不遠了!”邕非無罪,但處死未免太甚,日磾之言不為無見。
允竟囑令獄吏,将邕逼死獄中。
是時卓婿牛輔,方移兵陝州,防禦朱儁,校尉李傕郭汜張濟等,擊敗儁軍,大掠陳留颍水諸縣,所過為墟。
呂布使騎都尉李肅,先讨牛輔,輔出兵與戰,将肅殺敗,肅竟遁還。
布怒責道:“汝如何挫我銳氣?敢當何罪!”肅因誅卓有功,仍不得遷官,亦懷怨望,免不得反唇相譏,布怎肯忍受?竟命左右推肅出轅,枭首軍門;可為丁原洩忿。
遂欲親往擊輔。
輔素憚布勇,陰有戒心,手下兵士,亦皆惶懼,一夕數驚,輔知不可留,收拾金寶,帶得家奴胡赤兒等數人,棄營夜走。
赤兒貪輔财物,竟将輔刺死,獻首長安。
布既得輔首,複商諸王允,拟傳诏河南,盡誅李傕郭汜諸将,允撫然道:“此輩未嘗有罪,不宜盡誅!”布又請将董卓私财,頒賜公卿将校,允又不從。
允與布雖同執朝政,但看布是一介武夫,未娴文事,所以國家政事,往往獨斷獨行,不與布商。
布又意氣自矜,未肯相下,遂緻兩人生隙,意見不同。
允與仆射士孫瑞商議,拟下诏赦卓部曲,繼複自忖道:“彼既黨逆,不應輕赦,且俟将來再說。
”嗣又欲悉罷李郭等軍,或勸允委任皇甫嵩出統各部,俾鎮陝州,允亦遲疑不決。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李傕郭汜等部兵,俱系涼州丁壯,當時有訛言傳出,謂朝廷将盡誅涼州人,李郭張三将,互相告語道:“蔡伯喈為董公親厚,尚且坐罪。
今我等既不見赦,複欲使我解兵,今日兵解,明日即盡被魚肉了!”當下議定一法,使人詣長安求赦,允仍不許,傕等益懼,不知所為,意欲各自解散,逃歸鄉裡。
讨虜校尉賈诩,本在牛輔麾下,輔死後,奔投傕軍,因即獻議道:“諸君若棄軍東走,一亭長便足縛君,不如相率西進,攻撲長安,為董公報仇,事得幸成,奉國家以正天下;否則走亦未遲。
”一言喪邦,诩實禍首。
傕等遂傳谕部曲道:“京師不下赦文,我等總難免一死,今欲死中求生,計惟力攻長安,戰勝可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