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與亮書,謂馬超人才,可比何人,亮嘗答書道:“孟起馬超字。
兼資文武,雄烈過人,也不愧為一時人傑;但卻是黥英布。
彭越。
流亞,隻可與翼德等并駕齊驅,尚未能及髯公的絕倫超群呢。
”羽素美須髯,故亮稱為髯公。
自羽得此書後,始無異言,至是由司馬費詩,奉使荊州,授羽印绶;羽見了費詩,問及他将爵位,知黃忠得授職後将軍,與己并肩,不由的憤憤道:“大丈夫豈可與老兵同列?請君将印绶赍還。
”這是雲長傲氣。
詩從容道:“君侯也太固執了。
從前蕭曹與高祖并起,最為親舊,及韓信亡命後至,卻擢為統帥,嗣且封王爵,位出蕭曹上,蕭曹并不以為嫌,今漢中王與君侯,譬猶一體,休戚相關,不過按功行賞,宜擢黃忠,并無他意,君侯當體王苦衷,不宜以名位高下,爵祿多少,心存芥蒂呢。
”羽聞言感悟,因即受命,且願乘勢攻取襄樊,面托費詩歸報。
劉備壯羽忠奮,準如所請,羽乃部署人馬,慷慨誓師,使糜芳守江陵,傅士仁屯公安,責令輸糧濟師,不得有違;當下自督将士,往攻樊城。
樊城為操将曹仁所守,探得關羽兵至,即飛書報操,請即濟師。
操遣于禁為統将,龐德為先鋒,帶領七隊人馬,星夜援樊。
既至樊城,與仁相見,仁令于禁等屯兵樊北,作為聲援。
及羽兵進迫城下,内有曹仁守住,外有于禁龐德等接應,羽急切不能取勝,也覺愁煩;可巧秋涼水漲,霖雨連宵,漢江一帶,兩岸泛濫,羽登高了望水勢,默有所會,計上心來,便令部兵籌備舟筏,暗遣子平往堵江口,灌決樊城。
樊北地勢較低,首當水沖,于禁龐德,全未防及,一夕風雨大作,洪水暴漲,于禁所領七軍,都不知水從何至,倉皇亂竄,吓得于禁魂膽飛揚,急往堤上避水。
獨龐德躍馬水中,尚無懼色,時已黎明,忽聽得鼓聲大震,來了許多戰船,順水殺來,德據住堤上,未肯退去。
哪知來艦上一齊放箭,狀若飛蝗,操兵多被射倒,德尚張弓挾矢,向他對射,相拒了好多時,日已亭午,水勢益高,連堤上亦将淹沒,魏将董衡董超,勸德降敵,德大怒道:“我受魏王厚恩,怎肯降人?”說着即将二董劈分四段,德亦非曹魏故吏,奈何甘殉曹氏?複顧語督軍成何道:“我聞良将不怕死,烈士不毀節,今日是我死日了;卿亦當努力死戰,勿負國恩。
”成何依令向前,立被射落水中,餘衆大駭,都向敵艦中奔入,棄械請降。
連于禁亦偷生乞命,匍伏長堤,束手受縛。
獨龐德提着大刀,躍入堤邊一小船,砍倒船中軍士,用刀作橹,意欲駛往樊城,偏兜頭遇一大筏,竟被撞翻,德随船落水,方為所擒。
關羽大獲全勝,升帳訊囚,于禁跪伏乞憐,由羽發往江陵,系獄待刑;及訊至龐德,德兀立不跪。
羽與語道:“汝兄柔現在漢中,汝舊主馬超,亦在蜀中為大将,汝何不早降?”德怒目答道:“匹夫敢叫我投降麼?魏王方帶甲百萬,威振天下,汝劉備乃系庸才,怎能與敵?我今日死,明日汝亦不得生了!”羽當然憤起,遂命将德推出斬首,給棺埋葬。
複乘水勢未退,麾令大小将校,分坐戰船,進薄樊城。
是夕暫宿舟中,恍惚有野豬進來,齧住左足,忍不住失聲叫痛,因緻驚醒,方覺是南柯一夢。
旁有關平在側,問及何因,羽自述夢狀,且因足上餘痛猶存,亦知兇多吉少,不免歎息。
平請羽退還荊州,羽慨然道:“我年近六旬,死亦何憾?況樊城将下,奈何遽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