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蹲的方法都是很熟練,盡可以蹲着吃飯或喝茶。
我們往往看見中國的工役,在平時也是很喜歡蹲踞着的。
那末睡覺又怎麼樣呢?
無論什麼人總不能站着睡覺啊!就是他們這些習慣于蹲着的工役,也不能蹲着睡啊!隻要車子輕輕一動,他就要倒下來了。
但是不要忙,還有一個很聰明的法子咧!這個法子也是宮中人所常用的。
譬如我,照例也是絕對不許當着太後坐下去的,除非伊給我特許,賞賜我坐,我才可以坐;即使在伊睡覺的當兒,輪到我服侍,我也不能私自在什麼椅子或凳子上坐下。
但是我可以坐到地闆上,或躺在地闆上。
——隻苦少一個舒适的枕頭而已!因為我坐在地上,或是躺在地上的時候,我的身體比較伊老人家躺在床上的身體總是低,所以便不算違法了。
這些車上的工役,便完全仿效了我們的辦法。
他們雖不能坐,也不能蹲着睡覺,可是他們盡可以躺在地闆上啊!這樣,他們終比太後低了。
太後在自己的車廂裡,不是坐在伊的寶座上,便是躺在床上。
床當然總比地闆高多了!
這輛機關車的内部的地位,似乎比尋常的機關車要大一倍,否則怎樣能夠容得下七個人在裡面工作。
——在煤水車後面的那半輛工役車上,你不容想找到一張凳子,一張椅子,或一張桌子,為的是防備這些工役們在沒有人注意的當兒,私自坐下去。
現在,我們再要講這些工役們所穿的太監式的宮袍了。
當然,他們是絕對不能使這些衣服保持清潔的,穿不到半天工夫,便混身給煙灰和油垢所塗滿了。
待到這個時候,便立刻要換了。
舊的就丢到車外去,——誰也不會想到這是一個火車小工所穿過的衣服——另外又穿上了新的。
這些經費,都是歸内務府擔負的,那末,讀者也許要問,這樣好的衣服,就是沾了油垢,工役們何不帶回去洗幹淨了再穿呢?但是,他們也知道這一次以後,正不知道何年何月,再會替皇太後開火車;而且在平常的時候,他們穿了這樣服式,必遭他們的戚友所譏笑。
原來他們是不配穿的。
皇太後在沒有開車以前,對于火車怎樣會行動的種種緊要點,差不多全知道了;雖然伊并不曾親自上機關車去參觀過,但是伊已把所要問的問題,全問過了,而且還命令這列車在伊面前向前向後的試行過,所以伊相信這列車對于伊,實在是不會發生什麼危險了。
還有一點,也是很有趣的。
伊的記憶力竟是特别的強,在幾個月之後,伊往往還能很詳細地告訴人家伊在火車所經曆的種種情形,而且都是非常微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