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四回 袁世凱

首頁
這樣的恰好在适當的時候叫起來。

    但是不久就有人告訴我,袁世凱實在隻費了半年工夫,便把這兩頭鹦鹉調教好了。

    他原想親自帶上北京來進貢的,後來知道太後此次出巡不久将路過天津,他便特地留下,故意要在萬目睽睽之下,顯一顯他的心思的靈巧,以博太後一笑,其實普通的一般慣于養鳥的人,都能夠使它們喊得象這樣的清楚,便是要它們什麼時候喊,什麼時候不喊,也不是怎樣值得令人欽佩的好本領。

    不過太後聽了,總道是十分難得的,驵上不由透出了得意的微笑來。

    可是唯有一個,卻絕對值會受這兩頭小鳥的影響,他不定期是直挺挺地站着,臉色灰白得象死人一樣,耳朵裡似乎塞上了什麼東西,全不曾理會那小鳥所喊的是什麼字句——這個人便是光緒! 袁世凱獻過東西之後,别的官員也即依次各把所備的獻上來,端的是百貨雜陳,美不勝收;如其要一一記出來,非得特地備一冊草賬不可。

    而其中有大部分乃是吃的東西,不過這些東西都是生的,因為數量實在太多了,如果全燒熟的話,便容易腐壞了。

    現在讓我把這到站接駕的四十位官員的底細叙一叙:第一位是總督大人,就是袁世凱,他有權可以統轄直隸全省山東,河南各處的軍隊,因為他掌握着這樣強厚的實力,所以無論在名義上,或實際上,他總是站在一個領袖的地位上。

    以下是撫台,專司一省的民政;再次是藩台(布政使),就是掌理全省财政的人;還有臬台(按察使),他的任務是專司審理一省以内的刑訴事件。

    這四位雖然很明顯地被指定分掌軍,民,政,法四種不同的政務,但彼此間的權責,卻并沒有怎樣清楚的界限劃定,往往可以互相幹涉或互相推诿。

    不過這些也管不得他們了!總之,在這四十位官員中,他們四位,都好算是最高級的長官了!除掉他們而外,再輪下去,就得讓道台稱尊了。

    那時候的一個省分,每劃分為幾道,一道有一個主持的長官,便是所謂道台。

    論他們的官級和地位,都和如今各特别市的市長差不多,但嚴格的講起來,則又完全不同;因為如今的市長往往要直接和人民接觸,那時候的道台,卻絕對的不屑顧問民事,他們認為人民是最卑賤的東西,要如一個做大官的人再去直接和民衆接觸,便是一樁很丢臉的事情,因此把管理民衆的責任,一起都卸在隸屬于他們的州縣官的身上,即使有特别勤于工作的,也隻揀幾件比較重要些的事情問問而已。

     在直隸一省之内,中外還有七位官級和道台相等的官員,他們的人數雖然也有七人之多,但他們的任務卻是十二分的簡單,一般隻是管理鼓鑄銀币的一件小事,統稱為造制廠總辦。

    而且這并不是說因為他們對于鼓鑄銀币有什麼特殊的研究或經驗,所以請他們來指導或監督的,隻是因為他們要做官,他們的父兄或親戚,便教他們随便來客串一出了。

     這些官員中還有二個更特别的,一個喚做僧綱司。

    一個喚做道紀司,他們的地位,也和道台相等,可是他們的任務,卻和外國的主教差不多,他們所管的隻是寺院和僧道。

    如其朝廷或督撫大人要起建什麼盛大的醮台,便由他們出力主持;如其僧道方面有什麼不守清規或禮神不虔的行為,便由他們查明究辦;如其敕建的什麼大寺院有房屋坍毀,佛像剝落的情形,便由他們随時派匠修理,使不失其原有的莊嚴相;如此,這位大官便可告無罪于國家了!總括的說一句:這些大官簡直個個都是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浪人;整日夜但知穿着得富麗堂皇的在人民面前裝模作樣;一面坐享大額的俸給,一面還需要拼命的搜括民脂民膏;而且往往自命不凡,驕傲無比,都把所有的政務,悉數責成他們的屬吏,以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太後的脾氣原是很歡喜調換新鮮的和特别的口味的,自從袁世凱的一班西樂隊在伊面前初次出現的一刹那起,伊就覺得這些玩意兒怪有趣;再聽他們奏了一曲《馬賽裡斯歌》之後;越發覺得聞所未聞,禁不住有些手舞足蹈起來。

    因此,伊便絕不客氣的向袁世凱借他們一用,要他們随駕同赴關外:袁世凱當然是求之不得,立刻就吩咐那二十一位少年軍官收拾好應用的東西,爬上那一列兵車上去,準備出發。

    太後知道我對于西洋音樂也還略窺門徑,至少比别人内行些,因此就教我在伊每次想聽他們演奏之前,負責去和那樂隊長接洽,如選擇歌譜,指定某種樂器獨奏等等。

    那樂隊長自己是一個功夫很深的鋼琴家,不能說得好一口流利的德國話,在那時候,也好算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