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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田野之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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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無論他的答複如何詳盡,如何完美,伊也必不能忍耐,而立加斥責;話雖如此,這個太監的答複根本上是否可靠,卻還無人可以擔保。

    所以我對于他的話,總是抱着姑妄言之,姑妄聽之的态度;幸而他的詞令很好,聽了教人盡可不覺得厭煩。

     一路上,還是因為時令的關系,毛毛雨一陣陣的下個不停,而天氣卻是逐漸的和暖起來了;待我們這一列黃色的列車拖着我們,漸漸地滾上奉天邊辦的時候,天時已正式轉入晚春中去了,風打在人臉上拂過,隻覺得一陣溫暖,仿佛要把人融化似的,我們這一群人的心上,也跟着增加了無限的愉快;我們愈是和那喧哄紛擾,森嚴可怖的北京城離開得遠,便愈是興奮,愈是快樂,誰也不願再想一想将來回去後的情形。

     “啊!春天真是一年中最可愛的一個季節!”空氣中的一片春意,似乎也給予了太後相當的影響;有一天,伊忽然向我感歎道:“在這種天氣裡,人真象又回到了年輕時候去!春天本來是屬于年輕人的!” 接着,伊又用了很美妙的音調,默念了一首唐代大詩人孟浩然的《春曉》詩:“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太後對于詩詞,很有相當的欣賞;我雖然并不曾看見伊自己寫過什麼詩詞,但往往聽見伊在背誦古詩。

    在中國古代的許多大詩人中,伊所最贊美的便是李白,凡是李白所做的詩,伊差不多全讀過,或者可以說是全能默誦出來。

    因為太後這樣的愛好李詩,以緻造成了一種風氣,那時候朝中一班文臣,凡有吟詠,幾乎無不以極力摹仿李白的格調為能事;偶然給太後見到了,随便稱賞一兩句,這些人便象受了什麼榮典一樣的高興,就此自命不凡,以為真能追步青蓮了。

    其實太後的詩學也隻是很淺薄,倒是對于中國古代的曆史和那些比較有名的稗史或傳奇等等,伊可說是的确有幾分研究,為尋常人所不及。

     孔夫子是中國曆史上一個最了不得的人物,隻要曾經讀過一些書的人,對于孔夫子的事迹,總能知道幾分,太後平日也是絕對的崇拜這位老先生。

    伊并且把孔夫子所說的許多話,記得爛熟,每逢批閱奏章的時候,或教訓伊的臣下的時候,伊往往歡喜引用上幾句,似乎要借此增加看的人或聽的人信心。

     上面這兩段話是因為寫到了太後在車上低吟孟浩然的《春曉》而聯帶想起來的,和本書這一章,其實并無多大關系;現在就讓我們把它收住吧。

     依我們于事後回想起來,太後這一次上東北去的旅行,雖不能說是十分吃力的長途跋涉,但象伊那親養尊處優慣的老年人當之,終究也是很辛苦的了!不過在那時候,伊自己并沒有感覺到,這是因為伊心上正受一種興奮的刺激,一心隻想回到伊自己的祖宗——葉赫那拉(慈禧母姓)所生長起來的故園中去,(那裡也是作者的祖宗所生長着的地方)所以伊的精神竟特别的振作,很容易地克服了伊軀體上所受的疲勞。

    當清朝全盛時代,乾隆皇帝也曾一度回到奉天來過,但除掉這一位英武有為的皇帝之外,太後就是滿清曆朝帝後中第一個遄反故鄉的人;我想伊對于故鄉的各種景物,必然也抱着一團極熱烈的期望。

    我們經過天津後的第二天,列車已漸漸地行近天下聞名的山海關了。

    其中那一位宮中僅有的植物學專家,差不多整天不能休息,老是站在太後的前面,等候伊詢問,因為這一段路線的兩旁,已很少市鎮,十九是花草叢生的田野,太後看得非常的高興,于是伊的問題,也就源源不絕的發出來了。

     途中,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附近,我們經過了一條水色明靜如鏡,也沒有什麼大波浪的長河。

    在平常日子,這裡也許是一處很重要的水道,但在這時候,卻靜悄悄地不見有一條船舶,因為這條水流的地位,和太後此刻所經行的路軌相離得太近了,為求防護的周密起見,已暫時施行了斷約交通的禁令。

    不過河的本身,卻并不因無船隻往來而減色;太後看見了它,便十分的歡喜。

    的确,在廣闊的田野中,有這樣一條綠水點綴着,真象是一幅約妙的風景畫。

    但依我仔細觀察起來,這條河原來未必如此動人,一定在先期已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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