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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盛京之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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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該當值的人留着,專候伊醒來時給伊呼喚;其餘的七個人,都一起退出來休息。

    方才我所說的兩座偏殿,便是我們這八位女官的官舍。

    因為大家都已累得很吃力的緣故,竟不遑再作他想,匆匆都進官舍去歇息了。

    我自己當然也很疲倦,但這個新環境已給予我以一種極濃烈的刺激,使我的神經,非常興奮,絕對不用想合上眼睡覺,因此,我就爽快丢下了午睡的念頭,一個人在外面的長廊裡逗留着,打算再把這裡一帶的景象,認識得更清楚些。

    然而我也不敢走得太遠,也許太後突然會醒了,或者一醒來就想到我,指名要我給伊幹什麼事情,這是誰也不敢斷其必無的;所以我便隻能老是在這條長廊下徘徊着,盡我的目力所及,望各處眺覽。

    雖然我所能眺覽到的隻是一部分的宮院,但我已于此得到了一個大概,可以用幾句很簡單的話來說明這些宮院的建築方式。

    第一,它有很多的庭院,每個庭院的三面或四面,必有許多宮殿環繞着;第二,在這些宮殿的外面,又必有一條互相連系着的長廊,彼此好兜轉;這樣一起一起的合并攏來,便成為一座小小的迷宮的格式了。

    當然,這種建築方式對于我,已不再會引起什麼特殊的注意了,因為北京那些皇宮的建築,差不多是和它完全相同的,而且是更曲折,更繁複,我們隻須看了它入門處的景象,已可以知道了。

     在我們自己所歇息的兩座偏殿和太後所居住的那座正殿的中間,也同樣的夾着一個絕大的庭院;在這庭院中,有許多丁香花種着,白色的也有,紫色的也有,開得都很茂盛。

    可是他們所發出來的那股氣味,卻委實難受;既不香,又不臭,隻是說不出的難聞。

    聞得我頓時覺得非常的頭痛,幸而它的顔色是特别的淡雅清麗,象一個淡裝素抹的美人一樣的可愛;依我個人的嗜好來說,這種花實在比牡丹花芍藥花等可愛的多。

    所以我想隻要再過一兩天,我對于它所發出來的那股臭味,必能因愛好它的色調而漸漸地不覺得難聞了。

    真的,後來我居然習慣了,否則我們在奉天逗留着的幾天中,這股臭味不分晝夜的來侵襲我的鼻孔,我還能不病倒嗎? 我在長廊下流連了約摸有半個小時模樣,漸漸地覺得疲倦起來了;因為第一層原因,今天我自己的确也累得很辛苦了,事實上真有安息一會的需要;第二層原因,象這樣獨自冷冰冰地的在廊下站着,也未免太枯寂些;于是我就走進了我自己的寝室,躺下床去,打算做一個短短的甜夢。

    可是合上了眼,偏又是睡不熟,隻能蒙朦胧胧地假寐着;等到快要真正的睡熟了,忽又給一個宮女走來把我喚醒,告訴我說太後已在翻身了,不消幾分種工夫,伊一定會醒過來,所以這宮女忙特地趕來通知我,好讓我立刻穿起衣服來準備端整,待伊一醒,便馬上走進去侍候。

     太後果然在十分鐘之後便醒了,伊老人家也少不得又要梳洗穿紮一番,這樣,時候已是不早了。

    經不起伊再和我們随便說了一會閑話,晚膳的時間已到,于是日常的那一套繁文缛節又開始了;照例那多得過不合實用的一百碗正菜,便蜂擁似的端将出來,仿佛和開什麼展覽會一般的鋪滿在太後的面前。

    我簡直是見了就害怕,可是習慣如此,無論在北京的皇宮裡,或頤和園裡,或禦用列車上,地點盡管不同,這一百碗菜總是每餐必備的;如今到了奉天,當然也不能獨免。

     晚飯過後,大家仍在太後的便殿上聚着,伊對于這一處新的環境,倒象并不如何注意,不但不想秉燭夜遊,簡直說話也不見提起,仿佛是伊老人家根本沒有到過奉天一樣。

    我們這些服侍伊的人,當然隻能順勢而行,誰也不敢自動的道及了。

    伊和我們随便說了一會話,又覺得有些厭煩起來,便教人去找了一副骰子來,和我們擲“百鳥朝鳳”做消遣;這是一種伊自己所發明的遊戲,玩法并不如何簡單,說起來又是一長篇,所以隻能略而不論了。

    玩了半晌,伊的興緻又漸漸地消失了,接着伊表示需要睡覺了,年老的人大都習于早睡,太後自不能例外。

    這一晚,另外有兩位女官輪到侍候老佛爺,所以我就在伊進了寝宮之後便退出來了。

    但我并不就去睡覺,依舊獨自留在那長廊下閑望。

    此刻我所見到的乃是一副不完全的宮庭夜景;雖不完全,但就這一部分來做标準,便不難想見整個的盛京宮院的夜景了。

    我往常原是最愛欣賞夜的景色的,在這樣清幽寂靜的境界裡,照理講,自應有加倍的情趣了,可惜好壞廊外的紫丁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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