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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舐犢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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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多此一番推算;更懷疑他們的推算不一定是準确的,也許明天就是最吉利的日子,豈不白白地錯過了?然而伊那裡敢冒此大險呢?就為着伊既不敢冒險前進,又不能忘情于原定的計劃,伊自己便大大的感到了一種不可形容的煩惱:又因伊一人的煩惱,而影響了合宮的人,使我們都感覺到極度的無聊和不安。

    整個盛京古宮,已給一重憂郁的空氣所籠罩住了;我想在我們回京之前,快樂的景象是不能再見到了! 第三天,這一重憂郁的空氣顯然是格外的濃厚了,因為這一日就是老佛爺的愛子——同治——的生忌;而他一生所有的紀念品,又恰好都在奉天,所以這一個忌辰的印象,便分外比往年來得深了!可是宮内卻照例并不舉行什麼儀式。

    原來這中間了有一層特殊的理由:因為太後是此刻的一宮的領袖,在伊老人家不曾升遐之前,同治雖是一個在先的領袖,卻依舊還是小輩,不能算他是祖先;而依宮的法例,除掉祖先以外,一切已死的人,都不能單獨的享受祭奠的。

    于是每次逢到同治的生辰或駕崩的日子,所用以紀念他的,隻是合宮的一切人,一齊靜默起來,并停止娛樂,以示哀悼。

     這一天,大家當然又得照例的做上十幾個鐘點的啞巴。

    太後自己也整日的靜坐着,非萬不得已絕不開口,伊的足迹簡直從不曾走出那便殿,胚上是滿堆着一派陰沉愁苦的顔色,使人們見了,都覺得非常擔心,惟恐伊在這種懊惱煩悶的情狀之下,再遇到什麼不如意的事情,那可真教我們不能過日子了!這一天的地位是格外的危險,因為不巧得很,正湊着輪到我服侍太後的日子。

    起初我真有些擔心,幸而我的運氣還不壞,始終還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

    伊隻是把關于同治的許多很瑣屑的事情,随便和我講講。

    “他的儀表的大方和華貴真是人世間所不易見到的!”伊很溫和地說着,這種聲音是平常所極不容易聽到的。

    “相貌的好看,還是不值得稱道的事情,最難能可貴的是他的孝順和守禮。

    我至今還是很清楚地記着一件事情:有一年的初夏,禦園中所種的幾枝桃樹上長着的桃子,已有不少是成熟了;他随着一班太監,正在園裡閑逛,逛到桃樹的下面,他見到了那些鮮紅肥大的桃兒,不禁很羨慕。

    太監們為着要讨好于他起見,忙想法子給他摘了幾個下來,大家以為他一拿到手,便要張口大嚼了;不料他隻把自己的手在桃兒上撫摩了一回,并不立即就吃。

    太監們不由都很詫異,争着問他為什麼摘下來了又不不吃呢?他盡自笑,并不就答複他們,隻教一個人給隊奉着那些桃兒,直望我們的宮中來,說是園中的桃兒熟了,特地摘來獻給父母的。

    我就問他:‘你何不先嘗個新呢?’他就恭恭敬敬地答道:‘這是時鮮的果兒,必須讓父皇和母後先吃了,孩兒才敢吃。

    ’你想!他是多麼的聰明守禮啊!而其時他還隻是一個十歲的小孩子咧!” 伊說了這一段值得回憶的往事之後,心上是格外的傷感了:伊的眸子裡已充滿着兩眶的苦淚,好半晌不能再繼續說話。

     “我們雖然是始終非常的愛護他,但畢竟仍給他鑄了一個大錯,就是替他錯配了一個妻子。

    ”(即指嘉順皇後阿魯特氏,後來承恩公崇文山尚書之女,座谥孝哲。

    )太後一提到這事,便立即變換了一種很憤懑的态度,說話也不象先前那樣的溫和了。

    “然而我們怎麼知道呢?伊的外貌一般也長得非常端正秀麗啊!誰想到伊的性格是那樣的拙劣!伊對于我們隻當敵人一般的仇視着,從不曾有過絲毫的好感。

    ” 依照普通人家的情形而論,婆婆和媳婦往往是家庭中最不易調和的敵對份子,而且理由總是非常複雜,不易研究的,就是慈禧和嘉順皇後的不睦,差不多久已成為一件公開的事實,但所以不睦的理由,卻又傳說紛纭,莫衷一是。

    據我說知道的是為着嘉順根本瞧起慈禧的緣故。

    伊為什麼要瞧起伊丈夫的母親呢?實在是因為伊在未進宮之前,早已知道慈禧年輕時曾經和榮祿發生過戀愛關系的秘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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