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将有一個不易常見的奇景在你們面前顯露了!當太陽繁榮昌盛起來的時候,你們留神瞧着,那些含苞未放的荷花都會一霎時開放了!”
于是我才知道太後是要我們來瞧一種自然界的奇景的,這個是誰都不會不感興趣的,我的視線便牢牢地看着那些荷花的蓓蕾;當然它們的數目是很多的,到處可以見到,象許多未出巢的小鳥一樣在伏在綠葉的中間。
前幾天,我也見過不少的蓓蕾了,昨天我還見過,我差不多是看它們由小而大的長起來的,現在已是很肥大了,且又充滿着一股奮發的生氣。
灰色的天幕已漸漸的揭盡了,曉風和微波也不再無意識的活動了;仿佛是連它們兩位也在靜消消地等待着那奇景的顯露。
晨光慢慢的透發,照遍了各處,便是我們身上的衣服,也漸見光亮了。
我不覺又想起了前幾天的那次早朝,以及昨晨才頒布的那條上谕,忍不住偷眼過去看了太後幾眼,從伊此刻的容色上推想,很顯然地可以知道伊早就把那放逐的廣東巡撫忘懷了;這件事的影響已經完全消失,伊此刻是正在全神貫注地盼望着那快要升上來的太陽,和那些含苞欲放的蓓蕾。
終于,我們可以看見那紅得象血,圓得象盤的太陽的頂兒了,大家不由格外鄭重地注視着,連太後自己也隻敢用一種耳語似的聲音,消消地說道:“你們快瞧着啊!”
這時候,所有的人的眼睛全已牢牢地釘住在那一塊綠地毯似的荷叢上了;我自己更是特别的興奮,兩顆眸子沒命的漲大,漲了又漲,——正和那些肥大的蓓蕾在同時漲大着。
的确,它們也在那裡漲啊!幾百枝,幾千枝,凡為我們的視線能夠及得到的所在,全有它們的影兒,沒一概不在漲着,搖着,放着。
太陽越透越高了,已有半個挂起來了。
那幾千百枝蓓蕾也越放越大了。
象這樣太陽盡升起來,荷花盡開放起來,空氣中頓時就添了一重清香撲鼻的氣味,在我們的頭上吹着,在我們的兩旁佛着,似乎連人的呼吸也香了。
這正是最可愛的荷花香啊!其時東方的一半紅霞已罩過了半空,快要侵入西方來了。
那些荷花的蓓蕾吸引住了每一個觀衆,大家都覺得這是最可愛的景象,每枝蓓蕾全象一個小孩子的小拳頭,那些花瓣更象是一條條肥白粉嫩的小指頭;它們在開放的時候,正和一個小孩子睡醒之後,把他的小拳頭徐徐展開的情景一般無二,的确值得欣賞。
我因為方才曾聽太後說過,要我們“聽着”,于是我就側着耳朵,用心聽着;實際上原是聽不到什麼聲音的,隻因受了心理作用的影響,我仿佛真的已聽到那些荷花開放時的沙沙之聲了。
荷花越是開放得大,那股香味越發濃烈。
小鳥們也聞到香味了,都從各方飛了過來,盡在那一堆荷叢上低飛着;它們的翅膀在空氣不停的鼓動,又發生一種不可思議的功用。
就是那陣荷香竟被它們幫着吹過來了,使我們分外容易聞到。
太陽升越高,光芒也漸漸的強烈了,湖上的一切,全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