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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玉體橫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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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洞就在枕的中間,一睡上去,便不難使伊和左耳或右耳緊貼着了。

    這們的布置伊認為是可以使伊把附近的一切聲息,格外聽得清楚一些的。

    我因為不很相信,有一次便親自躺上去試了一試;(當太後不在左右的當兒,凡伊所用的種種東西,我是都得悄悄地偷試一遭的。

    )也許是我受了一種心理作用的支配,那也說不定,不過我的耳覺上似乎的确覺得這枕上的一孔,頗有幾分和揚聲筒相等的功效,至少,并非完全無用。

     再說太後所躺的炕,那倒不是怎樣特别的,就是下面襯的軟褥,比普通厚一些;冬天要襯三重,春秋是二重,夏天還得襯一重,這也許是伊年事已高,比較上怕次的緣故。

    軟褥上罩的那條綢毯自然又是繡得極精緻的,而且是每隔兩三天就要更換一次的。

    伊的寝宮内除卻夏天之外,平常總得生一個暖爐,隻是冬天生得旺些,春秋生得微弱而已。

    到晚上,伊上床之後,無論什麼日子,我們八個女官總得有一人留在伊的卧榻之旁;而在外面的廊下,也是不論晴雨無間寒暑,總有一批太監,一動不動地,一聲不發地伺候着。

    啊!這種種的情形,雖然在我此刻想來,還象隻是昨天所見到的一樣!所使我懷疑的僅僅是何以象太後那樣一個名聞天下,權傾四海,掌握着幾萬萬人的生死大權的皇太後,歸要結底,卻依舊是一個肉骨凡胎的生人!伊也得吃東西,穿衣服,跟普通的人一樣;伊也得洗澡,——雖然洗法微有不同,但洗的結果還不是同樣的隻是把身上的污垢去掉嗎?這種種都足以證明伊仍然隻是一個女人! 更進一步說:伊的感覺也并不曾異于常人。

    伊也一般歡喜休息,歡喜洗澡;尤其是在洗澡的時候,當那四各宮女用着極熟練的手法,在伊的潔白的嫩膚上洗擦時,伊顯然是有相當的快感的,伊雖然并不曾得意忘形地歌唱起來,但伊所發的聲音裡,的确已有一種微帶顫動的樂聲在響着了;隻為上天賦給了伊這樣一個超越的地位,以緻使伊随時随地都不敢再忽略伊自己所應有尊嚴,竟連歌唱的自由也失去了!否則我想伊是一定上會在浴盆内低吟一曲的! 說到尊嚴,太後自然有伊的尊嚴的!即使在洗澡的時候,裸着身子,赤赤條條地呈露在五個女人的面前,伊的尊嚴,還是不稍變動的;正和伊當每天早朝的時候,高坐在龍椅上,讓許多瓴頂輝煌的王公大臣,一批一批的在殿前的丹墀上給伊恭而敬之地叩頭時一般無二。

    無論伊穿得怎樣富麗端嚴,或是上床前穿得那樣俏皮單薄,但伊的尊嚴是始終極充分地保持着的;從頭至足,沒有一寸不足以代表一個至高無上的皇太後。

    然而當伊沒有做皇太後之前,畢竟也是一個普通的女性。

    讀者想來總還不曾忘記伊在奉天的古宮内檢視曆代帝皇遺物時的情景吧?看伊見了伊的丈夫——鹹豐——的遺物時的那種無窮的傷感,以及伊把愛子——同治的一件玩具,(便是那有一雙紅眼珠和一條活動的紅舌的小白兔)攜回内寝,撫摩終夜的悲哀,我們可以知道在飲食方面,起居方面,以至情感方面,太後都是和我們相同的;伊隻是較普通話的人多擁着一種龐大的政治勢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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