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徑自去了。
子遷躺在煙鋪上,過足了瘾,又多吃了二錢煙,還不見老三回來;直等到天色黑将下來,各堂倌都吃過晚飯,老三方才來了。
說道:“喬先生,我依你跟你到山東去,不知要多少盤纏?”子遷想了一想道:“至少隻怕也要一百,就是不要一百,也要八、九十的了。
”老三道:“我已經去和幾個朋友商量過,統共湊了三十八元。
連這裡押櫃五十元,有了八十八元了,我們就準定這樣辦吧。
”子遷道:“如此好極了。
但不知這裡押櫃的,幾時可以取得出?”老三道:“這個容易,一兩天就有的。
我們先置辦東西去吧。
”于是托了别個堂倌代他照應,自己卻和子遷出來,到各處買了些鋪蓋行李等東西。
當日老三便向東家辭工,取回了押櫃,當真的跟子遷到山東濟南府去了。
子遷到得濟南,入了繼父公館,不免對了靈柩假意的也要躄踴号叫了兩聲,然後對各同鄉老伯輩叩過孝頭,一面成服。
就在苫次開燈,仍舊叫老三代他燒煙,一同躺在苫次,在旁人看見,倒像有兩個孝子一般。
子遷停頓過半天,便有代理後事的同鄉,把封鎖的箱籠等件,一一點交。
子遷謝過了,便打開來逐件檢點。
大約喬老頭子剩下的産業及現錢,不下二、三萬金,便連公館房子也是自己買下的。
一場喪事辦過之後,子遷便留在山東,仍舊是闊天闊他的舉動,又和老三置了上等衣服,待如上賓,家人們都稱呼他李師爺。
兩個人一對兒出去,一對兒回家,鬧了兩年,把老人家遺産鬧了一半。
因為公館房子太大,自己住不了,便分租了幾間與别人。
那來租的,卻是一個廣東人,招了股分,去招遠一帶開金礦的,帶來的礦石樣子不少,一桶一桶的都堆在院子裡。
被老三看見了,便計上心來,到了夜靜時,便親自動手,偷了三四桶進來,子遷笑問道:“你要他這個做什麼?”老三道:“我看你終年在這濟南府混不出什麼道理來,我們不如仍回上海。
”說罷,又附耳說了如此如此。
子遷大喜,便即日将各種産業變了現銀,就是那公館房子也賣了,隻說運柩回籍安葬,向各同鄉處辭過行,帶了靈柩,雇船到了煙台,附着輪船仍回上海。
把棺材寄到蘇州會館,卻在大馬路鴻仁裡租了一所三摟三底房子,置備家夥住下。
在門口挂了一扇“奏辦山東金礦局”招牌,又挂一扇“山東金礦招股處”招牌。
把偷來的幾桶礦石擺在天井裡,又開桶取出幾塊,用玻璃匣安放在桌子上。
子遷便是總辦,老三便是師爺,放開手段,結交起來。
紫旒說薦有聲的館地,正是這個去處。
但不知有聲肯就與否,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