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是老朋友,為甚還要請教?”雨堂搭讪著道:“可不是老朋友麼!”許老十道:“雨翁廣交,我們或者會過,也說不定。
”雨堂道:“正是。
兄弟從前也在杭州住過兩年,一定是在杭州會過的。
我還記得初會是在三雅園,那時候許先生還好像沒有留須呢!所以我不認得了。
這會談起來,是不錯的。
”許老十道:“雨翁在杭是幾年分?”雨堂屈著指頭計算了一會道:“光緒十五、六、七,這三年,我都在那邊。
”許老十道:“那麼不對了。
兄弟十四年分便到嚴州,住了七年,沒回杭州去過。
”雨堂道:“哦,哦,哦,不錯,不錯,是我弄錯了!”紫旒在旁聽得讨厭,便插嘴道:“你不要胡扯罷。
我問你,你可知道金月梅嫁的是誰?”雨堂道:“你,你,你,你,你又來了!十多年前的事情,我自然有點忘記了,想不上來,這幾天的事情,難道也忘了嗎?哦,哦,哦,還有,還有,我們那幾天要打公分送禮,卻找不着你這個人,以為你們交情厚,或者是單送了。
後來吃喜酒那天,也看不見你啊!”紫旒滿腹狐疑道:“到底是那一回事?”雨堂拍手道:“你到底是真是假的?五少大人娶了金月梅,難道你認真沒有知道麼?”紫旒呆了一呆道:“此刻呢?”雨堂道:“此刻麼,隻怕到了濟南府撫台衙門裡,當他的少姨太太去了。
”紫旒聽了,默默無言,暗想:“從此侯門一入深如海,這一張官照,正不知何日可以贖回的了。
”
原來紫旒寫信給子遷的那幾天,偶然和花錦樓有點小口角,賭氣不去;恰好遇了一家私門頭,内中有個蘇州女子,生得有幾分姿色,紫旒便在他那裡迷戀了幾天。
正是坐對名花,足不出戶,連自己公館也不回去。
他的意思,如此做作,好叫花錦樓聽見了,氣他一氣。
這是千古癡心嫖客的行徑,不知那做妓女的看了,正是一點與他無幹,真正是何苦!恰好他這矯情造作的這幾天,正是五少大人和金月梅雙星渡河的佳節。
及紫旒事過氣平,回轉公館,家人把連日所接的信件及請客條子送上,這裡面便帶有一分五少大人的喜帖。
他隻看了幾封信,那些請帖以為都是事過情遷的了,便沒有看,因此一向不知這件事。
此時聽雨堂說了,方才懊悔起來。
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