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行裡。
原來向外洋定買貨物,照例訂定合同之日,先交全價三分之一;等外國貨物上船之日,電報來了,再交三分之一,交貨之日,找足全價。
這是官場向洋行裡定軍裝千篇一律的辦法,所以孫少大人這天領了十萬兩的票子,自己先到票号裡扣下三萬三千兩,伍太守又扣下三千三百兩,換了六萬三千七百兩票子,親去交定。
好在彼此都是狼狽為奸的,雖彰明較著,亦不妨事。
當下佐君自然招呼應酬。
他從前本是官場,自然一切都從容不迫。
隻有俞梅史一向不曾見過大人物,隻忙得他屎屁直流,叫泡條、泡好茶,遞呂宋煙,開洋酒,擺點心,如同辦大差一般,卻義毫無秩序。
孫少大人交出票子,叫寫十萬兩收條,佐君接了,交給梅史;梅史拿了進去,一會兒拿了收條出來,雙手躬身遞給孫少大人。
孫少大人略坐一會,便起身要去。
梅史又拉死拉活的要請吃了晚飯去,佐君在後面暗暗拉了他一把,方才罷了。
卻說張佐君自從做成一票生意之後,心中十分得意,以為再來這麼一票,便可以還李閑士那筆款了。
所以又在侯家後應酬了兩天官場,酒落歡腸,最易動興,便在南班子裡留戀了兩三天。
這一天回到行裡,要向梅史分那三分之一的回傭,誰知梅史不在行裡。
問帳房先生時,那帳房先生道:“前天下午出去了,便沒有回來過。
”佐君聽說,暗想:“到那裡去了?”便走到拿離士洋行找周濟川問訊。
誰知到得拿離士時,那裡正在七張八嘴亂做一堆。
佐君問濟川可在家?一個人答道:“我們也找他呢!先生可知道,我們行裡出了奇事,洋東買辦一齊不見了。
”佐君吃了一驚,暗想我們那裡莫非也是如此?忙忙回到行裡,找著那細崽,問他洋東可在家?細崽道:“兩天沒回來了。
”佐君暗想不好了,一定也是那行徑了!走到梅史卧房,推一推門,是虛掩著的,進去一看,隻見床帳等東西都還照舊,四五個衣箱還在那裡。
此時心中動了大疑,也顧不得前後,扭開了一個衣箱的鎖,打開一看,隻見裝滿了的都是破舊字紙磚頭瓦石之類。
不禁身子冷了半截,暗暗叫苦。
呆定了一會,方才想出一個主意來。
不知是何主意,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