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道:“罷是也罷了,隻是我女兒不知究竟在何方,生死尚未可料。
”言罷又放聲大哭。
琪生忍着悲痛勸解,二人就同到這邊用了飯。
琪生問鄒公行止,鄒公道:“我拼着老骨頭,就到天邊海角,也少不得要去尋女兒一個生死信息。
”祝琪生道:“嶽父大人既然如此,小婿也要回鄉,去看看父母近來何如。
就與嶽父同行。
”二人商量已定,到次日起來,就收拾行李,别卻和尚,一路尋至家中。
正是:
甯到天邊身就死,怎教骨肉久分離。
話分兩頭。
半日筆忙,不曾理得到绛玉事情,且聽細表。
說這绛玉,自那日棗核釘賣她,恰好一個官兒買來,指望進京,送與嚴嵩讨他個歡喜,要他升官。
不意這官兒行至常州府,忽得暴病身亡。
夫人見丈夫已死,兒女又小,沒個人撐持家門,恐留着這少年美貌女子惹禍,就在常州尋媒婆要嫁她。
這常州府有個極狡猾、極無賴的公子,姓邢,名國端,字得祥。
妻子韓氏,是個酸溜溜的隻好滴牙米醋,專會降龍伏虎打丈夫的都元帥。
公子父親是吏部郎中,他不願随父親到任上去,故此在家,一味刻薄胡行。
見一有好田産就去占,不占不住。
見人有美婦人就去奸,不奸不止。
領着一班好生事的悍仆,慣傾人家、害人命。
合城人受其荼毒,畏他權勢,皆敢怒而不敢言。
這日隻在外邊閑蕩,不知他怎麼曉得那夫人嫁绛玉的信兒。
知她是外路的新寡婦,一發可欺,就思量要白白得來。
叫家人去對那夫人說:“你家老爺當初在京選官時,曾借我家太老爺若幹銀子使用。
原說有個丫鬟抵償。
至今數年,本不見,利不見,人又不見。
今日到此,并不提起。
是何緣故?若是沒有丫鬟,須還我家銀子。
”那夫人正要發話,卻有當地一個媒婆私捏夫人一把,悄悄說道:“人人說邢公子叫做摳人髓。
夫人莫惹他。
若惹他,就是一場大禍。
老實忍口氣,揉一揉腸子,把人與他去罷。
”遂将公于平日所為所作,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地告訴夫人。
那夫人是寡婦人家,膽小畏禍,又在異鄉不知事體,就忍氣吞聲哭泣一場,喚绛玉出來随他家人去。
那绛玉自從棗核釘打發出來時,已将性命放在肚外,自己還道這兩日餘生是意外之得,便就叫她到水裡火裡去,她也不辭。
聞夫人吩咐随他去,也不管好歹,居然同那些家人到邢家去了。
不知绛玉此一去性命如何,再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