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應道:“公公何不問這位長老?”祝公就迎往和尚問信。
和尚道:“我們也不曾留心。
大約題待甚久,像有三四年了。
”祝公就呻吟不語。
雪娥道:“公公可向長老借個筆硯一用。
”祝公果去借來。
雪娥執筆向祝公道:“待媳婦也和他一首,倘若祝郎複至廟中,便曉得我們在此。
方不相左。
”遂和詩道:
父逐飄蓬子浪迹,斑衣翻做楚猿啼。
柔腸滿注相思意,久為癡情妾自迷。
定海鄒氏雪娥泣和
雪娥和畢,祝公看着傷懷。
雪娥道:“我們不宜再遲,趁早去尋下住居,就去尋祝郎下落。
”祝公道有理。
二人就央人賃卻一間房子,祝公将雪娥安下。
自己人卻日日不論城市鄉村、寺觀庵院,各處去尋琪生、訪和氏夫人。
尋了一二個月,并無一毫影兒。
雪娥就要回定海家裡,尋訪父親信息。
祝公道:“我豈不欲回家一看,隻為天氣漸冷,我年老受不得跋涉,抑且路途遙遠,盤費短欠,怎麼去得。
不着在此挨過寒冷,待明年春氣和暖,同你慢慢支撐到家。
你意下如何?”雪娥依允。
哪知不及半年,看看坐吃山空,當盡賣盡,不能有濟。
房主來逼房錢,見他窮得實不像樣,料然不得清楚。
恐又挂欠,遂舍了所挂房錢,定要趕他二人出去,讓房與他另招人住。
逐日來鬧吵嚷罵。
二人無奈,隻得讓房子與他。
卻又沒處栖止,又不能回去,遂一路流了三四裡。
原指望到淮安投奔一個門生,身邊盤費絕乏,委實不能前行,初時還有一頓食、一頓餓,挨落後竟有一日到晚也不見一些湯水的時節。
雪娥哭道:“我也罷了。
隻是公公年紀高大,哪裡受得這般饑寒,怎不教我心疼?”卻又沒法商量。
二人夜間又沒處宿歇,卻在館驿旁邊一個破廟裡安身。
日裡翁媳二人就往野田墳灘去拾幾根枯草,換升把米子充饑。
雪娥要替人家拿些針線做做,人家見她這等窮模樣,恐怕有失錯,俱不肯與她做。
雪娥也不去相強,隻是與祝公拾柴度日。
二人再不相離,苦不可言。
且将此事按下不題。
再說祝琪生在京做官,隻想謀個外差。
一日恰好該他點差,南直隸又缺巡按,他遂用些長例,謀了此差。
别卻沈禦史,同着鄒公出京,并不知紅須之事。
祝琪生這裡才出京,紅須那裡解進京。
兩下不遇,各不曉得。
閑話休題,說這祝琪生出京。
他是憲體,好不威武。
他卻隻把鄒公坐着大船,自己隻帶兩個精細衙役,一個叫做陸坷,一個叫做馬魁,一路私行,以巡察民情為由,兼探父母與小姐諸人音信。
未知琪生此去可曾尋着否,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