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金把嘴咂了兩咂道:“依弟說,如今這件事不是小可。
這李媽媽身子和家事連銀瓶也要總尋一個好主兒,就要妥上妥下全全的一一交一一付給這人,少說也值幾萬銀子。
一一棒一打着兩個鴛鴦,那李媽媽看中了才許親,連他都嫁在裡頭,隻是不好說出來罷了。
除了哥,那有這個好主?如今咱拿着他的拳頭打他的眼,雖把銀子幌幌眼,少不得還是咱的!他見小弟說哥十分忠誠,比不得串窠巢的浪蕩子弟,他就喜的極了,看着弟眼裡酸酸的道:‘遭這樣亂世,也要早尋個安身的去處。
當初朝廷在日,還有些體面。
今日不知明日事,但得小一女一成了親,我也就全家要去過日子,圖下半世的快活。
’隻這幾句,就是他實心了。
他不十分要嫁,還不肯說出這話來。
哥,你再一自一己酌量,弟不過騙你的喜酒吃,難道你那快活時,一個傾城的絕一色一和一個半老的佳人,肯着弟打個頭兒也就勾了。
”說着跳起。
這皮員外着實打他一下,子金故意的跑。
說不多時,來撤了手盒,就是一碗炖的稀爛豬蹄、一碗?h菇小炒的筍雞、一碗醬燒的大方東坡一肉一、一碗炖的雞子膏,又是一碗汴河裡大鲫魚、兩盤蒸酥果餡,俱用大官窯五一色一禦膳碗——是新出宮的,各人一碗上白米飯。
飯罷,茶漱了口。
這皮員外一似蛇鑽了五竅,心裡又癢又悶,不住的在廳上來回亂走。
子金又道:“你定了主意,應承不應承?咱好回他話去。
人家一個黃花一女一兒,是輕提的?咱回不對,也教他笑咱不是行家了。
”說着,皮員外也不答應,繞院子亂走。
住一回,皮員外道:“畢竟得多少财禮才完的事?”子金道:“哥嫖了一世,還等人說?你風月兒那件不在行,來問?隻估估他這家人家,可是輕開口的?到不如就推這件事,早早辭了罷。
”員外搖了搖頭,往院子裡又亂走,全不言語了。
子金故意要去,下台坡來,皮員外又拉回,把子金拉在一個小小書房裡,道:“依他口氣,實指望多少?”子金笑道:“小弟愚見,這樣大眼的科子,騙過朝廷的人,你我些小如何動得他?就極省費,也得二千上下使用。
他也得千金的陪送。
咱就費了些,我還尋出個法來,叫他倒帖出來不難。
”皮員外忙問道:“怎麼倒貼出來?”子金道:“等下了禮成了親,你說要娶回家去,他定然不肯,你就依着他說。
放在他家裡,少不得你是一女一婿,他是丈母,一家大小,那個敢不來服事你的?
你這些飲食茶水、跟随的人役,少不得他應管侍,就弟們到了,少不得供給。
一年半載,和銀瓶熟了,他家裡古董玩器,你那件取不了來?這李師師錯算了,枉是個積年。
若是弟,一情一願不肯娶過門來,我隻在他家,和招贅的一般,弄犯了這鸨子,随着我手轉。
他連身子都屬了我,甚麼一千兩、二千兩,都要貼出來才罷。
”幾句話說得皮員外眉歡眼笑,怪一肉一麻起來,道:“你說的中聽,隻怕沒有這樣造化。
”子金又道:“世上有福的事偏尋上門來,平白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