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履,一團和氣。
子金見了,好似同胞模樣,十分親熱。
子金忙問:“仁兄貴姓尊表,鄉貫何處?”少年便道:“小弟姓吳名友,字虛舟,本府京口居祝家君是前朝蔡太師門生,官至開封府尹,止生小弟一人。
因好頑耍,略曉些音律,以此教了這一班一女一戲,費了萬金。
每日隻與江湖上朋友飲酒做戲,傾家結客。
小弟又一性一好揮霍,一時一性一發,就是千金一擲而荊這些心一愛一的家樂們,常常贈與朋友;一邊贈人,一邊又去揚州買幾個瘦馬來頂補缺,不消半年,還教唱的一樣。
以此人起小弟一個渾名,叫做吳呆子,又号做撒漫公子。
小弟其實不呆,看這些金銀美一色一,不過是供我們行樂的,何必認作己有的物件!今日船上兩個一女一子,是妝正旦、小旦的,兄如有興,可呼來侑酒。
這僧房中不便,咱将氈移在妙高台上,使他酒家送上酒肴來。
看這江天一一色一,萬裡風帆,到是助興。
”
說到妙處,把個沈子金弄得心麻,暗中尋思:“我小沈一路風光,好不助興得緊!這兩個美人,又有幾分意了。
看這個憨公子,比胡員外又是傻的,休說是白白送人,如肯再換,就貼上這馬玉嬌。
我一情一願舍一得二。
”口中不言,心裡喜的沒縫。
那寺門前酒家,早已移上席來,擺在妙高台上。
四面窗開,江流在底,望見焦山北面,江南一帶,城郭煙雲,往來舟楫,真是畫圖,看之不荊吳公子斟上一杯,送在子金面前,方才問:“仁兄姓字?下次好約到寒家,住一年半載,結個生死之一一交一一,也不枉了今日相遇。
”子金答道:“小弟姓沈,賤字子金,汴梁人氏。
因到鎮江訪親,不期今日相遇。
容小弟明日登門奉謝。
”說的入港,家僮斟酒數巡。
那酒家上來送酒,問道:“今日是那位相公作主,小人好送上來。
”吳公子便道:“有好酒好菜、鮮魚筍雞,隻管添換,便要一精一緻些。
”言未盡,腰間掀起紅绫月?E膊來,拿出一個錦幅解開,吳公子取了一錠銀子,約五兩重,丢在酒保面前,說:“拿去,總算賬罷。
”酒保欣然去了。
子金見他慷慨義氣,甚不過意:“小弟也有一小舟在此,一自一該作主,如何敢先取擾?這等,小弟明日回敬罷。
”飲得半酣,那吳公子又向水紅襯衣腰下取出一枝紫竹箫來,品出那穿雲裂石之聲。
那個小後生腰間取出檀闆,和着箫聲,唱一套《念奴嬌》:江海狂遊,二十年,再問廣陵花柳。
邗水吳山明月裡,忍向東風回首。
嬌鳥啼一春一,名花籠玉,微露纖纖手。
朱闌綠水,是處有人消受。
那知潘嶽頭白,沈郎腰減,歸興濃如酒。
歌舞樓台人散後,城上時聞刁鬥。
北城胡笳,南生烽火,非複江都舊。
庾樓如昨,人在樓中知否?
不一時,酒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