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親人!”說畢,抱頭而哭,推了一把,子金醒來,才知是夢。
看見桌上燭已将殘,聽見隔岸雞聲報曉,忙叫方丈裡沙彌,通沒一人答應,隻落得一枝好蕭。
子金下樓來,隻見旁一小門,關着不開。
天已将明,子金叫了半日,有一老僧出來問道:“那裡的香客?起的好早。
”
子金把月江請他登樓飲酒,同吳公子下船去接美人的話,說了一遍。
老僧全然不省,說道:“這個樓接得官客的去處,先一日,有個僧人定下請客,給了五錢銀子。
我們不知甚麼人,隻聽得樓上吃酒,我們不管這些閑事。
”說畢,關上門去了。
子金好生疑惑,隻得從舊路而回。
“江上大霧,又不知船上馬玉嬌和櫻桃這一夜如何盼我,那曉得我和朋友在樓上耍了一夜。
或者吳公子和月江都在他船上,見天明了,不肯上金山來?今日他輸了七兩銀子東道,少不得還樂這一日。
再過江去訪他,定然有些妙處。
”一面想着,一面走下山來。
走到山門前,那裡有隻船影兒?唬了一驚,疾忙走過江口山岸的去處,一自一己船也沒了。
那江上風濤大起,黑霧迷漫,石勢橫空,飛濤卷雪。
沈子金獨立岸邊,好一似:
風飄斷絮,水泛浮萍。
孤零零喪偶鴛鴦,冷清清失群孤雁。
金屋屏空,往事已成幻夢;玉箫聲斷,不知何處秦樓。
煙花化作空花,欲海總成若海。
錦簇花攢,說巧嘴的朱門蕩子;酒闌人散,吃蒙汗藥的白面憨哥。
翻巧弄拙,依舊赤手空拳;财散人離,隻為負心忘義。
水裡得來水裡去,被人欺處為欺人。
原來,胡喜換船時,就把一自一己慣走水的賊,換上鎮江去,要水裡謀害,殺沈子金的一性一命,依舊把馬玉嬌和櫻桃、金珠寶玩,全全得了回來。
先使一班梨園,叫着兩個妓一一女一,妝成吳公子和僧人,接引他入港。
哄他醉了,要吃闆刀面,抛在江心,粽子樣去祭屈大夫的。
誰想天憐這沈子金,原是索銀鈕絲債的,不叫他死,隻把他這些浮财了賬,還他一個一精一光棍罷了。
因子金與假公子山上吃酒,到還騙得一場大醉,一夢醒來,做了個瓦虛舟失。
落得個子金在岸上,走來走去,一似尋針的模樣。
那江船上客人看見子金道:“這個人真是有趣,到像得了山水真景,苦吟敲句的光景。
又不知是等甚親眷,這等守株待免,望眼将穿,可不作怪!”那知道馬玉嬌和艄公約就,在今夜裡害他一性一命,後因他金山飲酒,入夜不回,才将船連夜放開,把櫻桃家事寶玩古董,一船載回。
正是:抛得明月為鈎铒,留得長江與客囊。
但不知子金後來作何結果,胡員外何等快樂,正是:以翼鳥被風吹散,胡巢不定幾時歸;合歡花冒雨殘摧,别院未知誰是主。
且聽下回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