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個貧人,因何吹箫乞食?決有個緣故。
”子金不好細說,隻道:“江上遇盜,劫了财物一空,無可奈何。
平日略知些絲竹,暫且糊口。
等找尋親戚,再回故鄉。
”說畢,淚落如雨。
也是子金絕處逢生,老官人便道:“你親戚姓甚名誰,做甚麼勾當?”子金道:“我姑表哥姓徐名有功,字震宇,汴梁衛裡千戶出身。
聽得在鎮江水營做把總,不知住在那裡,又不知生死存亡。
今經大亂,離鄉十三四年了。
那時小人才七八歲,記得他出差江南催買弓箭,因亂後不回家,說在京口住,又投了水營做把總。
”老人家看着那武官打扮的道:“這說的可不是你令尊麼?”那武官道:“你莫不是沈二沈巒麼?”子金道:“在下就是。
隻不認得尊駕是誰?”那人起來:“才說的就是家父。
”指着這老人道:“這就是家嶽李次橋,這秀才是令妹丈李仰之,原是換親的。
如今幸得相逢。
”
忙讓坐下。
知道不曾用飯,即叫酒保先整四個面來,面罷就送上酒菜。
子金飽食一頓。
這才叫是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
四人酒罷下樓,算還了酒錢,和沈子金一路而行。
進得城來,走了條大街,到一小巷,内是一小小宅院,内裡三層。
才待開門,隻見徐把總出來,不認得沈子金,問是那裡的客。
那老官人才說:’在城外酒樓上遇見,說是找親戚的,問道了一回,才說道是親家的表弟沈親家。
今日送上門來,也是天假其便,不然令表弟少年出門,遭着不幸,不知怎麼樣流落了。
”徐把總才讓進去,細問了一遍東京的親友存亡。
家産俱罄盡了,大家凄然。
取出一件紫花布直裰來,給子金穿着,留下衆人吃了飯散去。
叫家人打掃一間外耳房,與子金安歇了。
看見他生得乖覺,就安排他在門前做些小生意。
那知久慣油滑,不安生理,不消數日,依舊品竹彈絲,看見江南走的一婦一一女一,不覺舊病發了,連他表兄家裡也要磨起光來。
這徐把總是個忠誠人,那裡曉得,直到子金後來沒有歸結,不得其死,才知道:無義之人不可一一交一一,不結子花休要種。
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