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滿了,設了一大席酒果,請的親戚朋友,俱到新屋裡鬧房飲酒。
隻聽得吹打之聲漸近,知是新人将到,接出門去,換的一套新鮮衣帽,齊齊整整,又是少年,十分得意。
到了門首,新人下轎,孫媒送過花瓶吉市,扶着上樓去。
床上挂着大紅紗幔,燒得香煙撲鼻。
取過銀壺,斟滿一杯合卺酒,金二官人吃了一半,少不得香玉啟朱唇、露玉齒,略一沾唇,做羞不飲。
金二官人笑道:“我都吃了罷。
”
取來一口而荊又有那平日相好親戚朋友,及許多親厚的将士們,走來鬧房。
你敬一鐘,我讓一杯,都來看新人,掀裙子、看腳手,鬧個不了,直混到二鼓散去。
金二官人也有八九分酒了,上得樓來,掩上房門就寝。
嶽母卞千戶娘子,另有一處管待不題。
這香玉和丹桂在家,日夜演習的一套兒風月,合婚譜是爛熟的。
早已下床收拾,被褥枕頭都件件是備就的,故意做出些一女一兒模樣,坐在床邊,不肯脫衣解帶。
那金二官人年少風流子弟,積年在青樓勾搭一婦一一女一,件件在行,忙近前去,替他解帶寬衣,拔钗卸髻。
香玉也不甚強掙,由他溫存摟抱。
不覺一春一興齊來,将銀燈一口吹滅。
樓上紗窗亮?,月光照進來,映着香玉一身皮膚,如凝脂軟玉,美不可言。
兩人一女一貌郎才,十分相配。
正是:穿花蛱蝶原相逐,并蒂芙蓉本一自一雙。
枕畔莺燕嬌聲,被底鴛鴦亂滾,俱不必細說。
正是寂寞更長,歡娛夜短,那時八月中秋以後,從三更睡起,不覺樂極,相抱而寝,直至日出方才起來。
香玉一自一去梳妝,卞寡一婦一進房看見甚喜。
金二官人走下樓去,早有一起少年兄弟們都來要喜酒吃的,又有張都統、李衙内送來喜糕、煮熟羊一肉一、燒鵝燒鴨、大壇喜酒,在樓下熱鬧歡笑。
如此一住三日。
金二官人看香玉越發風流,香玉看金郎十分幫襯。
或白日間相偎相抱,不等天晚就上床頑耍。
真是:如膠似漆朝朝樂,倒鳳颠鸾夜夜新。
那知道福過災生,樂極悲至。
那香玉母子也隻說嫁得這個一女一婿,百般豐足,也就罷了,那知道:金風未動蟬先覺,暗送無常死不知。
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