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住手。
那些放搶的夜不收們,還在村外河邊,各處搜尋逃民,見一人殺一人,見一口擄一口。
這湖心寺隔城不遠,如何逃躲。
隻見雲娘向盧氏道:“三姐,我有一件事和你商議。
咱如今都沒有兒了,是個老寡一婦一。
你還有公公丈夫的靈柩不曾送回,是你一件大事,我隻是個孤身,終日想兒,也是望梅止渴,多分是沒了,連泰定也不得見他一面,把個細珠擔誤了這幾年。
我想這個苦命,原是個尼姑。
如今兵馬荒亂,一時間遇見番兵擄了去,把身子做不下主來,枉空守了幾年寡,還害了一性一命,不如此時把頭發剃了,就在這庵上出家。
咱姊妹們一個莊上住着做伴,我也不回山東去了。
落下細珠,等等平定了,稍信與泰定來領他家去。
”盧氏勸雲娘說:“慧哥不知去向,日後還有指望,姐姐剃了頭,慧哥回來,那時節怎麼家去?”雲娘抵死不肯。
即時請将庵裡老姑子來,可憐雲娘把頭發——因想慧哥愁的白了一半——分三路剪下來,剃作比丘尼。
細珠在傍和盧氏哭個不祝也是他平生信佛,前世道根,該從此成了正果。
詩曰:幾縷香雲金剪開,當年玉鏡照高台。
豈期老向空門度,安得修身伴子回?
珠翠永辭膏沐去,鬓蟬久被雪霜催。
萬緣曆盡唯禅定,尚有烏啼夜半哀。
按下雲娘祝發為尼,與盧氏莊上苦修不題。
且說泰定同慧哥從毗盧庵出門,千裡南遊,找尋生母雲娘,少不得饑餐渴飲,夜住曉行,向淮安府問路而來。
那時,淮南淮北在金宋一一交一一界用兵之地,都有百姓團結避難在山寨海島裡,日久人多,沒有口糧,隻得搶劫,做起土賊來。
一兩個孤身客人,沒有敢走的。
又有一件怕人處:連年荒欠,米豆沒處去籴,人人搶奪,又不敢販賣,多有強人截路,把肥胖客人殺了,成火一肉一一樣做下飯的。
百姓窮荒,餓死大半,還有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的事。
以人為糧,說是味美無比,起了個美名,不叫做人一肉一,說是雙腳羊。
這一個泰定,領着慧哥十四五歲的個白胖小和尚子,孤身南走,豈不是件險危的事。
二人不知往南的路,一步步化着飯吃,問路前行;或是晝走荒村乞化,或是夜投古寺覓宿。
不則一日,到了淮河渡口下邳桃源地方,隻見人民亂走,拖男領一女一的,也有推車趕驢、背着包裹的,泰定上前細問,才知道金兵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