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言語來。
寶公禅師便問:“比丘尼二人,不似參方行腳,有何事參見和尚,請俺升座?”雲娘唬得默默無言,答不出話來。
虧了老師姑終是出家多年,聽過講經的,曉得規矩,上前合掌問訊,說:“弟子是山陽縣湖心寺庵上出家,從不曾聽法師說法,聞得甘露寺老法師做水陸大會,特來瞻仰,皈依受戒。
”寶公聽說,道:“比丘尼出家,先受戒律,才講圓通。
不斷一愛一根,如何講得受戒?我看你二比丘尼,這個後來出家的,想是你的徒弟麼?”老尼道:“是亂後出家。
他有一件心事,南海進香,即找尋兒。
求法師慧眼一觀。
”法師聞言,閉目入定有一盞茶時,笑道:“原來此會甚奇!隻要虔心前去,一自一有相逢之日。
去罷。
”說畢下座,揚常退入方丈去了。
雲娘大喜,一行四衆一自一去投尼庵去了不題。
卻說了空從那日過了江,到甘露寺宿了兩夜,沒處找母親信息,發願上南海燒香,親見觀音菩薩指路找母。
托缽化齋,過了鎮江、丹陽,晝化長街,夜宿古廟,要受些苦行才見他一點孝心。
原來江南陰雨連綿,了空不服水土,到了甯波府,感了一場瘟疫在病,五日不汗,在一座關帝廟裡寄宿,看看至死。
廟祝是個道人,怕了空死在廟中不便,隻得趕出廟來,在大門外睡卧。
四顧無親,水米不得到口,眼見得多兇少吉。
“可憐今生,不得見母!”了空雙眼落淚。
驚動韋馱菩薩,到一更時分,送一碗涼水來給了空吃了,即日出了汗。
這是了空行孝,該受七日之災,從聲聞緣覺,證入普賢苦行處。
好了數日,将養得身子健了,依舊托缽化齋,等了一起香客,是山東臨清善人當的南海進香社,僧俗有百十人,搭了個艙,同這些善人過蓮花洋,朝南海去了。
船到海中,忽然起一陣飓風,但見:
長年膽怯難回舵,艄手魂消急落篷。
瞬息千山如鳥過,洪濤一葉舞天風。
原來過海極怕飓風,一時間不得到岸,又用不得篙撐橹搖,隻好抛錨在海中,一任風飄浪滾,多有翻船覆水的。
大風一夜,将吹到日本倭國地方。
這一船人有一百多口,那有糧米?不遇着順風回來,也要餓死在海裡。
衆人也有哭的、叫的、念佛的,總是無路逃生。
了空把心定了,中口默念《觀音經陀羅尼咒》,日夜不絕。
忽然夢入一島,見樓閣重重,與虛空一樣寬大,也不知幾萬丈高。
又内藏着千百重樓閣,中間都是觀音,和母親楚氏跪在面前。
卻又是幾千重樓閣裡觀音菩薩,和母親面前俱有。
了空跪着念經,一處處光明透現,在虛空中不見大海也不見人船在那裡。
到了天明,早早一篷風送回南海岸邊。
詩曰:五百由旬摩頂間,本無風浪亦無山。
如登彼岸随潮轉,似遇長風跨鶴還。
樓閣重重天不夜,毫光炯炯月無關。
由來佛母無分别,行滿功成隻等閑。
不知了空進了南海,何日得會母親,且聽下回分解。